“喂?”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我們連隊解散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平。但周佳怡聽出來了,那種平是壓出來的。
“今天所有的兵都分到了別的連隊。現在留我一個人守著。我不知道我接下來會去哪。”
周佳怡握著手機,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她想起他第一次帶她去部隊的那天,兩個士兵坐在會議室裡做筆錄,說話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往他那看一眼。那些兵怕他,但也信他。
“江屹。”她說。
“嗯。”
“你在營房嗎?”
“嗯。”
“就你一個人?”
“嗯。”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空蕩蕩的營房,燈可能只開了他頭頂那一盞。牆上摘下來的錦旗靠在牆邊,櫃子空了,床鋪空了,他一個人坐在那裡。
她想了想,又說:“連隊的事,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你肯定很難過。”
他沒說話。她聽到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安靜地等著。
“那些兵,跟你跟了很久的吧?”她問。
“嗯。最久的五年。”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幹下去。”
周佳怡握著手機,沒說話。她聽出他的聲音在抖。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周佳怡,我今天在想——我居然想去找我爸。”
他說完,自己也靜了一下。
“我以前最看不起這樣的人。”
“你不會的,你不是那樣人,你要不要再等一下,你這麼優秀,連續兩年優秀連長不會讓你就這麼待著的。”
那邊沉默了很久。她以為電話斷了,看了一眼螢幕,還在通話中。
“好。”他說,聲音有點沉,但比之前穩了一些。
“你記得吃東西,早點休息。”她說。
“你也是。”
掛了電話,周佳怡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
她忽然很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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