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週一排到週五，平均每天三個庭，卷宗堆在桌上，印表機從早響到晚。小李跑進跑出送材料，林知夏把卷宗一本一本碼好，貼上標籤，寫了案號和當事人姓名。周佳怡最近容易犯困，以前中午時間她都在整理資料，現在每天中午她都回家躺一下。
中午在食堂，小李看周佳怡吃那麼少：“周姐，你吃這麼點能行嗎，別給自己累垮了。”
“沒事，沒什麼胃口。”
下午回到辦公室，桌上多了一個信封。紀檢組的。周佳怡拆開看了兩遍，把信紙摺好放回去，放在桌角。她在桌前坐了一會兒，伸手把信封轉了一下，封口朝下，然後翻開卷宗。小李從門口進來，看見那個信封，愣了一下。“周姐，這是什麼？”
“信訪。張法官以前那個房產案，敗訴方舉報了。”
“這個案子當時咱們三個一起辦的，根本挑不出半點差錯，這人分明就是看準您剛接手工作，故意找茬刁難。”小李把那封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對方說她當助理的時候就辦案不公，業務不熟練，說她是軍屬，說家裡的關係幫她開了綠燈。
“簡直是一派胡言。”小李看完氣憤的說。
周佳怡把信封推到一邊，翻開卷宗。小李站著沒走，她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封信之後，紀檢組開始核查，調卷宗。看筆錄。查錄影，審查周佳怡入額程式。周佳怡每天正常開庭，正常寫判決。
別的庭一個書記員在走廊裡拉住林知夏，問她那個案子到底怎麼回事，周法官平時辦案是不是有問題。林知夏看著對方，說“沒問題，周法官是我見過最優秀的法官”。對方還想再問，林知夏說“你覺得有問題，你自己去查卷宗”，轉身走了。她手裡的卷宗抱得很緊，指節泛白。
林知夏說“你覺得有問題，你自己去查卷宗”，轉身走了。
回辦公室的時候，周佳怡正在桌前寫東西，頭也沒抬。林知夏把卷宗放下，坐回自己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氣。周佳怡沒有看她，但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要是有人問，就說卷宗沒問題。別的不用多說。”
林知夏沒說話，點了點頭。她的臉還是紅的，但呼吸慢慢平下來了。
小李也跟人吵了一架，“案子沒問題，你有證據拿出來。”小李聲音不大，但走廊裡的人都聽見了，“你那麼厲害你去查卷宗，看看哪條法律適用錯了。查不出來就別在這兒傳話。”
晚上睡覺的時候，江屹已經睡著了。周佳怡側躺著，背對著他，閉了一會兒眼，沒睡著。她翻了個身，又翻回來，被子裹在身上，呼吸很輕。
她沒有聲音。但江屹還是醒了，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後背，摸到她的手，握住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但他感覺到她的手在抖。
他坐起來，去了廚房倒了杯水，在她旁邊蹲下，握著她的手。
“我在呢。”他說。
她沒喝。過了一會兒，她用被子矇住了頭。
江屹不在家的時候，晚上到家，她換了拖鞋，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沒開電視，也沒看手機。茶几上放著一杯水，是她早上出門前倒的，沒動過。她盯著那杯水看了幾秒，拿起來喝了一口。涼的。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的路燈亮著，有人牽著狗從樓下經過，慢慢走遠了。她把手貼在窗玻璃上，涼意從指尖透進來。她站在原地，樓下已經沒人了，路燈還亮著。
她把手從玻璃上拿下來，看了看指尖，又貼上去。
然後她拉上窗簾，回了臥室。
江屹打電話來的時候，她正在刷牙。她看見螢幕亮了，漱了口，接起來，聲音很平，說吃了，在刷牙，準備睡了。他沉默了一會兒，問她是不是累了。她說沒有，就是困了。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躺下來。閉上眼。過了一會兒睜開，看著天花板，什麼都沒想。然後側過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閉上眼睛。
周衛東是從老戰友——周佳怡院長那裡聽說的。王院長在電話裡把大致情況說了，末了加了一句：“老周，你放心，佳怡經得起查。”
周衛東掛了電話，坐了一會兒，給江屹打了過去。江屹拿著手機站在窗前，他不知道她受委屈了，她沒有說。
江屹晚上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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