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這個你接一下，軍婚。你有經驗，你調一下。”
周佳怡掃了一眼卷宗“離婚？我有什麼經驗？院長，你會不會說話。”
周佳怡手指在“軍婚”那兩個字上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翻，男方現役軍人，女方自己帶兩個孩子，業餘時間幫別人看店，一個月2000.
女方先到，穿著頭髮隨意扎著，畫了淡妝，坐在桌前，手搭在桌沿上，攥得很緊。
男方雖然穿著便裝，但一眼就看出是軍人，坐下來，沒有看女方。
周佳怡先開口：“今天先不說分割的事。你們各自說說自己的想法。”
女方先開口：“法官大人，他一年到頭不在家，老二發燒了，我整宿整宿不睡覺陪著，老大第二天早晨還要起來上學。我一個人帶孩子，沒工作，沒收入，他家裡就知道指責我，我家裡也幫不上。”
男方坐在對面，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著桌面，過了很久才開口：“我在部隊每個月工資全打給她。房子婚前買的，加了她的名字，我跟她結婚就沒想過離婚。我知道她自己一個人不容易”
“法官，我們一年見面的日子加起來不到一個月，老二現在一歲才見他兩次。生病遇到事從來也聯絡不上他。我知道他也難，我不是沒良心的人，但我真的熬不下了”女方流著淚說，周佳怡給她遞了一張紙。
“法官，你可能不理解這種心情，我孩子早產，我被抬上救護車，他電話也打不通。出月子他就走了，他媽來照顧我——一天只給我做兩頓飯，我還要自己去買菜，吃得多點就罵我。我想忍，可我不知道忍到什麼時候。
周佳怡低下了頭，鼻尖酸了一下。她不知道怎麼開口，不知道說什麼，她怕一開口，聲音會抖。
男方先開口了“老婆，只要你不離婚，我以後不會讓我媽再來的。我再兩年就可以轉業了，堅持一下就好了。“
周佳怡看了男方一眼，又看了女方一眼，然後對男方說“你先出去一下”
“你現在離婚，兩個孩子，應該是一人一個，小的應該跟你，大的跟他，他沒時間帶，給他家裡人，你放心嗎。”
女當事人，抬起頭，看著周佳怡，搖了搖頭。
“但法官，我真的過不下去了，我求他，讓他把兩個孩子全給我。”
“那你怎麼養他們呢，再出去找工作？你雖然現在一個月兩千塊錢，但你從來沒有過兩千塊錢的日子。你有沒有想過。”周佳怡接著說“離了之後，你想過怎麼過嗎？“”
“法官，你不會明白我有多難，三年又三年，我看不到頭。”
周佳怡沒說話。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筆，筆帽被她拔開了又蓋上，蓋上了又拔開。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不知道說什麼。沒等她開口，女當事人說，
“算了，我再等兩年吧，這麼多年都等了。”
兩人調解協議簽完了，周佳怡對男方說：“她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真的很難，你平時要多關心一下。”
結案了。
女當事人的話一遍遍在她腦海回放，
“她可以再等兩年”
“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