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怡走後的第三天晚上，江屹回家。屋裡暗著，燈沒開，和她走的時候一樣。他開了燈，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茶几上的雜誌還翻在折角那頁，她杯子倒扣在杯墊上，拖鞋擺在門口沒動過。整個屋子什麼也沒變。
他忽然想起她說過的，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回來就坐這兒，有時候坐著坐著就睡著了，醒了天都黑了。他當時應了一聲沒多想。現在他坐在這間沒有她的屋子裡面，沒有人在旁邊翻手機，沒有她問他“今天想吃什麼”，才發現她以前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她等了他很多個晚上。
他給她打了個影片，那邊一下就接了。
她看了一下他，眯起眼眼睛說“好哇，江屹，我在家你換便裝回家，我不在家你穿著軍裝就回去了。你是不是防著我。”
“防的就是你。”
“你等我回去啊。”
他回到臥室，躺下，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那側床，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枕頭。
飛機上。
蘇敏給她撩了一下頭髮：“以後你們生了孩子，你要是放心，就給我帶。”
“你跟我不一樣，我從嫁給江屹爸爸以後就沒上過班，每天就是圍繞著他們父子倆。”蘇敏轉過頭看著她，“我上次去法院給你送飯，你穿著制服出來，整個人在發光。”
她頓了一下。
“你嫁到我們家，是我運氣好。這幾年江屹會越來越忙，可能家裡的事情一點顧不上，你不能因為江屹，耽誤了你自己的前途。”
過了幾秒，她說：“媽，我相信你，你看你把江屹養這麼好，我誰也不相信，就相信你。”
蘇敏看了她一眼，笑了。
他們下飛機，江中民來接的她們。他說，先回他們家，家裡阿姨已經把飯做好了，吃完飯，江屹說來接佳怡。
蘇敏在車上說：“這次小怡陪我回去，堂嫂可是沒話說了。”
“不是我不愛跟你回去，你們家有一些親戚我真是看不上。”
蘇敏說：“老江，你要這麼說，你們家親戚好？你媽媽走的早，老爺子一直是我照顧的，你不在的時候誰幫我一點忙了，你回來就對我獻殷勤，讓你幫這個幫那個。我們家裡人求過你嗎。”蘇敏往後一坐，生氣了。
“這都多少年的事了。”
周佳怡把手放在蘇敏肩膀上，不知道該說什麼。蘇敏抬手拍了拍她的手。
蘇敏回家，換了鞋就回屋了，周佳怡偷偷給江屹發信息。
“你什麼時候來，你爸媽吵架了。”
“馬上到家，沒事，我媽每次從四川回來都要吵架。”
周佳怡坐在沙發上，江司令給她拿了塊蛋糕，說：“江屹說你喜歡吃這家店的，這次回去還好吧？”
周佳怡想了想：“挺好的。就是見了好些親戚。大部分都挺好的，有一個不記得叫什麼的長輩，吃飯的時候坐婆婆對面，看了半天說——妹妹，你這次回來可不一樣了，有人陪了。以前你一個人回來，我看著都覺得冷清。你家那位官再大又怎麼樣，老了還不是一個人。”
她頓了一下，沒有學語氣，只是把話複述出來：“我婆婆沒接話。後來那人又說了一次，說她一個人回來這麼多年，也沒見人陪過。我婆婆還是沒接，低頭給我夾菜。”
“然後呢？”江中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