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過年了，部隊很忙，江屹本來說年前抽空回來一趟，也沒回來。
除夕夜，在酒店定了年夜飯，小瓜穿著一件紅色棉襖，給長輩們磕了一頭，奶聲奶氣的說“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過年好。”得到了四個大紅包。
沒有人提江屹沒回來這件事。年夜飯吃到八點就散了。
蘇敏在門口給小瓜把外套拉鍊拉好，拍了拍他帽子說“跟奶奶拜拜”，小瓜擺擺手說“拜拜”。江中民站在旁邊，看了一眼周佳怡，想說句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路上慢點”。方桂珍和周衛東也上了車，周衛東發動車子之前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說“要不要今天帶小瓜回家住”。
“沒事，我明天和小瓜去給你們拜年。”
——
同一時間，部隊食堂。
除夕夜的部隊食堂比平時熱鬧。
戰士們包餃子，麵粉撒了一桌子，幾個新兵互相往臉上抹白印子，被班長一人拍了一下後腦勺。江屹以茶代酒說了一些激勵人心的話。
七點半，食堂電視開了春晚。戰士們圍在電視機前面嗑瓜子，有人拿手機給家裡打影片，舉著螢幕滿屋子找訊號。“媽！你看我們在包餃子！”“姥姥新年好！”
江屹站在人群后頭看了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他坐在辦公桌前，手機放在桌面上，黑著屏。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了。窗外操場上的紅燈籠穗子在風裡晃，遠處鎮子上有人放煙花，悶悶的響聲隔了很遠傳過來，一簇一簇的亮光在天邊閃了一下就滅了。
他坐了一會兒，翻了翻案頭的檔案，翻了兩頁又翻回去，站起來走到窗前。
周佳怡帶小瓜回到家，小瓜在拼積木，周佳怡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有幾個孩子在玩仙女棒。她收回目光，低下頭，輕聲說：“小瓜，想不想爸爸。”
小瓜正在認真地疊著積木，過了幾秒才抬起頭說：“想。”
她看著他，說：“媽媽帶你去找爸爸好不好。”小瓜手裡的積木頓了一下，他說：“好。”
她站起來，去臥室收拾衣服。她蹲下來幫他穿好衣服，一手牽著他，一手拎著箱子出了門。她把箱子放進後備箱，拉開車門，把小瓜抱進後座安全座椅裡繫好安全帶。
車上她放著exo的《彼得潘》，小瓜也跟著“歐”了一下，過了一會沒聲音了，她透過後視鏡看一眼，已經睡了。
周佳怡開到一半，才想起來應該提前說一聲。她撥了江屹的電話：“我和小瓜還有一個小時到。你那邊要不要提前報備。”
那邊沒聲音。
周佳怡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通話還在計時。
“......江屹？”
“在。”他的聲音有點啞，“你開到哪了。”
“還有一個小時。”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怎麼不提前說。”
“臨時起意。”
江屹那邊安靜了一下，然後她聽見他吸了口氣，聲音輕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螢幕——通話已經結束了。他在桌邊站了兩秒，然後起身拿了外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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