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
陳立靠在牆邊，看見周佳怡出來。
“七年。”陳立說。
“嗯。”
“少了五年。”
下午，陳立來她辦公室。他拎著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自己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沒說話。
周佳怡看了他一眼，沒接那杯咖啡。
“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送咖啡？”
“一審十二年，二審七年，少了五年。”陳立說。“我就是想說這個。”
“嗯。”
“我當時在想，”陳立說，“一審二審都是我，十二年打成七年，那就是我不行。”
“不是你的問題。”周佳怡說。
“我輸的不是45天。”
他頓了一下，像在找一個準確的表達。
“他提交那三份東西的時候，我核了，全是真的。但我沒看出他想幹什麼。第二批材料來的時候，我看了，覺得是量刑材料，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到庭審上才告訴我，那幾樣東西應該連在一起看。我應該想到的，我沒有。”
周佳怡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也不差。你在庭上說“評估記錄”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你不是沒追上他，你是隻差了一步。”
陳立看了她一眼。
“差一步也是差。”
“他一審不是這樣的。”陳立說，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誰？”周佳怡問。
“孫國富。一審他拍了桌子，”陳立繼續說，“說自己無罪，沒錢，非常囂張。張浩然來了之後，他變了。”
“你說認罪是裝的？他教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
“他大學時候就說我們倆不適合做律師。我當時覺得他就是讀書讀多了，愛講大道理。今天他在庭上做的——把每一步都提前算好，等我自己踩進去——我才發現他說的是對的。我做不了他那種事。”
“他說的對。我不適合當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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