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瓜這兩天怎麼樣？”他問。
“挺好的。”她說，“前天我媽帶他去公園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手心有點出汗。蘇敏確實帶小瓜去過公園，但不是“前天”——是她走之前那周的事。她在用舊的記憶填補現在的對話。
江屹沒有追問。“那你早點休息。掛了。”
“好。”
掛了之後她站在原地，呼了一口氣。
時間串不上，她開始躲他了。
她開始不接電話了，接了她不知道說什麼。撒一個謊要再撒三個謊去圓。
有一次她大意了，在辦公室接了他電話，沒看時間。
“你在哪？”他問。
“上班。”
“這個點？”
“這才幾點——”她說到一半，看了一眼窗外——天還亮著。不對，北京這個點天已經黑了。她心裡緊了一下，立刻補了一句：“哦，有個案子複雜，最近都在加班。”
他沉默了一下。“周佳怡。”
“嗯。”
那邊停了一下。“沒事。掛了。”
那天之後，他再也沒有問過“北京”的事。 他的電話越來越少了。再後來，一個都沒有了。
三個月以後，事情開始慢慢順了，食堂的飯也吃習慣了，醒來也不覺得鼻子幹得冒火。門衛大叔認識她了，每天下班路過會跟她點個頭，說一句“周院走啦”，她回一句“走了，師傅”。
那天下午她正在辦公室看一份卷宗，電話響了。門衛大叔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周院，門口有人找。”
“誰。”
“不認識，一個穿軍裝的。”
她放下筆就站起來往外跑。從三樓到一樓，穿過大廳，到門口的時候甚至微微喘了一下。
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軍裝，站在陽光下。她看到那個輪廓——不是他。她慢了下來。
那個人轉過身：“周法官你好，我叫王成林，江屹的軍校同學。這邊武警大隊的，他託我過來看看你。”
“你好。”
“還習慣吧？”他問。
“挺好的。”
“早該來看你了。”王成林說，“江屹一個多月前就跟我說了，但部隊最近考核，一直沒騰出時間。前天考完，我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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