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貼身隨從恭敬應道：“少爺，都安排好了。那邊沒發現異常，想來不出半月，人就會漸漸虛弱，病死於榻。”
陸衡點點頭，一想到雲杳很快就要消失，整個人都透著解脫。
當年孩子出生後，他被逼著娶了雲杳。
沒多久，自己心儀的養妹便定下婚事嫁了人。
心愛之人已嫁，他也就無心情愛之事了。
原想將雲杳安置在府中，當沒這個人便是。
可她偏要時時在他面前晃，一遍遍提醒著她的存在。
他心平氣和地提過和離，但每次都被她瘋癲的哭訴打斷。
他不想往後餘生都耗在這種日子裡，便只能讓她死了。
只是死，也得挑個妥當的法子。
若雲家鬧起來，終究會麻煩。
只能選病死，這種生老病死不可抗拒的方式，將事態降到最低。
畫完最後一筆，陸衡將筆擱在筆洗旁，臉上露出難得的慈愛笑意，“還有一個多月便是歲歲的生辰，備車吧，去給她挑份生辰禮。”
看著陸衡臉上難得一見的慈愛模樣，陸觀詞收回視線，腦中回憶著母親這幾日越來越白的臉色，緩緩地眨了眨眼。
原來，父親給母親下藥了呢。
唔，母親要死了。
他揉了揉發疼的膝蓋，抬頭望向陰沉的天空。
要下雨了啊。
真煩。
他轉過身子，衣袖被枝丫勾住，向上扯起的瞬間，露出一截有好幾處青紫的手臂。
而手臂上，還有幾個幾微不可察的針眼。
回到院中，陸觀詞推門而入，雲杳還站在凳子上。
見陸觀詞走進來，她忙將頭探進披帛結成的環裡，視線急切地掃過他身後，“阿詞，你父親呢？是不是跟在你後面？”
陸觀詞望著她，搖搖頭，“母親，父親不願意來呢。”
“不可能，他不可能不來的。”
難道夫君已厭惡她到寧願應付雲家問責，也要看著她死嗎？
看著母親又陷入瘋癲的自語，陸觀詞只是靜靜站著。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雲杳因精神恍惚而踩得歪歪扭扭的凳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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