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榻邊,響徹天際的雷鳴聲更是大了,算得上是今年這夏日裡,遇到最大的雷聲。
沈知歲朝著陸觀詞又靠近的些,兩人的肩膀近乎捱到一起。
也不知道是在安撫著讓陸觀詞別怕,還是在給自己壯膽。
她停步在床榻前,“表哥,你快睡吧,我守著你。”
“好。”
陸觀詞應下,走到床沿邊坐下,脫下木屐,上了榻,側躺著面向沈知歲。
見陸觀詞躺好將薄被蓋好,沈知歲身子前傾,將他身後的辮子往內側挪了挪,免得貼在脖頸上不舒服。
做這個動作時,她幾縷乾透的髮絲垂落,恰好落在陸觀詞的眼睫與鼻尖上。
陸觀詞就這般睜著眼,透過烏髮的縫隙望著她,嗅著她烏髮間除了皂角味道外梔子花的氣息。
他就這般任由烏髮落在臉上,絲毫沒有想將烏髮剝開的打算。
只是沒過片刻,隨著沈知歲將辮子挪遠,首起身來,那些髮絲便從他臉上離去。
聽著耳邊密集不斷的轟鳴聲,沈知歲走到陸觀詞腳邊,將那邊的帷幔放下後,又看了眼那將屋內照的亮堂堂的蠟燭。
她剋制住心中的恐懼,小跑過去,將那些燭臺的蠟燭吹滅,只留兩支能簡單照明的蠟燭,以比剛剛更快的速度跑回榻邊。
她在床沿坐下,呼吸因方才的跑動與害怕而有些紊亂。
沈知歲握住陸觀詞放在外面的手,緊緊握著,輕聲安慰,“表哥,別怕,我陪著你,快睡吧。”
陸觀詞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伸出另一隻手,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
“歲歲,表哥有些睡不著,與我說一會話吧。”
往常在莊子上,歲歲總能跟他說上近千句話,可今日,好多話都被旁人分去了。
今日,歲歲才與她說了三百二十一句,好少。
聽到她這話,沈知歲有些困惑,“說著話,表哥能睡著嗎?”
有聲音,不是該睡不著嗎?
除非是很困。
“嗯,聽著聽著就會睡著了。”
見他都這麼說了,沈知歲想了想,“那我與表哥說說我這幾天的打算吧,表哥不用回我話,就閉著眼聽吧,我在這裡陪著你。”
陸觀詞握著沈知歲的手握緊了些,乖順的閉上眼。
隨著他的閉上眼,沈知歲開始說起自己那測試人心的計劃。
猜測著大概誰可能會落井下石,又很有信心篤定誰一定會施以援手。
又說起,準備各縣買些地,到時候種些像糯米等做糕點蜜餞的作物,這樣就不用再陷入如今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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