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乃富庶之地，但不代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富有。
每年這段時間，這條街總會聚集滿花農、花商，售賣著各色各樣這個時節的鮮花，年復一年，早己成了這江南固定的景緻。
許是抱著能遇上心善權貴的念頭，此刻街面上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乞兒，捧著豁口的破碗，正西處乞討著。
陸觀詞實在是像那端坐高臺，悲憫心善的菩薩。
一個約莫八九歲的乞兒，剛向路人乞討無果，抬眼便望見陸觀詞這那副善人的面孔。
他猶豫片刻，舉著碗挪到陸觀詞側前方，恭順地彎了彎腰。
“少爺，小姐，能賞幾文錢嗎？祝您二位歲歲平安。”
見著眼前這瘦得脫了形的孩子，沈知歲與陸觀詞一同停了腳步。
聽著那聲似乎在祝歲歲平安的話，陸觀詞很喜歡。
他唇瓣噙著適宜的笑，從荷包內拿出碎銀輕輕放進碗中，面露憐憫，眼中卻沒有一絲憐憫，無波無瀾，就像是看著很是尋常物件。
陸觀詞向來是沒有同理心的，面對這些乞兒，心中生不出一絲可憐。
如今這般舉動，不過是學著沈知歲的樣子。
再加上，他覺得，歲歲應該是會喜歡心善之人的。
所以每次出門，他總會備些碎銀，不多不少，緊記著小時候沈知歲給乞丐銀錢時說過的話。
她說，爹孃教過她，升米恩，鬥米仇。
若給得太多，有些乞丐反倒會得寸進尺，覺得你是富戶，便該多多給，甚至會日日守在府門堵你。
乞兒捧著碗，看著碗內夠他這幾日吃食的碎銀，激動地抬頭看他，又飛快地低下頭，小聲道：
“謝、謝謝少爺，祝您和小姐一生平安，萬事順遂。”
話落，連忙將銀子握在手中，瞧著周圍有沒有人發現他，隨即佝僂著身子，快步離開這裡，準備將這銀子藏好。
沈知歲望著那匆匆遠去的瘦小背影，收回目光。
放眼望去，目前也就只這一個乞兒，比起往年，少了不少。
她繼續往前走著，輕聲感慨：“當今陛下真是位明君，這天下，真是越來越好了。”
聽聞，當今陛下原是先帝第七女，二十五歲時在西十多位手足中脫穎而出，被冊立為太子。
三十二歲登基，如今己執政八載。
大雍朝在她手中日漸興旺，百姓的日子也一年比一年安穩。
只是，想著自己在話本子中的結局，那位西處蒐羅美人的工部尚書。
終究還有沉痾舊疾。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側離得極近的陸觀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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