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圍的騷動，沈知歲輕聲嘀咕，“是誰落水了？”
隨著陸觀詞放下衣袖，沈知歲終於看清了水裡的人。
只見宋時序在水中拼命掙扎，雙手胡亂拍打著水面，濺起大片水花，原本帶著血色的臉，因嗆水而變得蒼白。
宋時序在京城待了十幾年，一年多前才隨父親遷到江南，本就不熟水性。
當然，即便是會水，此刻腿彎還麻著，也難以上岸。
河水漸漸浸進眼裡，視線開始模糊。
他看到周圍人慌張的神情，看到沈知歲臉上焦急的模樣，也瞥見她身旁，陸觀詞那雙眼望著自己，無悲無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的眼睛。
嗆了好幾口水，腦子漸漸混沌起來，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這世上，真的會有人在目睹一條人命將盡時，如此無動於衷嗎？
沈知歲看清落水之人是誰後，忙轉頭想吩咐奴僕下去救人。
結果就見不管是沈家還是宋家的僕從，都被方才的人流衝開了幾步遠，要趕過來，怕是還得兩三息時間。
她回過頭，無意識的沒考慮過會水的陸觀詞，而是望著周圍人群，揚聲道：
“請問可有擅水之人？若能將那位公子救起，必有重賞。”
江南水鄉，十人中倒有七八人熟諳水性。
原本就有幾個好心人，一邊脫著外衣，一邊觀望水中的宋時序。
如今己經入秋，雖然不是很冷，但穿著一身溼衣服回去，還是有染上風寒的可能。
況且，剛落水的人往往因為恐懼而神智慌亂，極易拖拽施救者一同下沉。
所以最好是等其力氣耗盡，再下水救人更穩妥。
可此刻聽到沈知歲這話，眾人連衣服都來不及脫，接二連三地跳入水中，如著香餑餑一般，眼裡放光地朝宋時序游去。
陸觀詞的目光落在遊在最前面的兩人身上。
他們差不多在宋時序落水後兩息便躍入水中，朝著目標游去。
在外人看來，這兩人不過是被金錢誘惑，比旁人動作快些的尋常百姓。
陸觀詞卻若有所思。
原來，那人身邊跟著兩個暗衛啊。
沒一會兒，宋時序便被自家暗衛救上了岸。
因總共也沒在水裡待多久的時間，上來後，還能站立，只是束好的頭髮早己經散亂，溼噠噠地貼在臉上，看起來格外狼狽。
見沈知歲走過來，他慌忙低下頭。
“宋公子，你沒事吧？”沈知歲關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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