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本該是入睡的時刻,此刻卻是燈火通明。
宋時序躺在床榻上,不住地朝著外面嘔血。
宋母坐在床沿,眼眶通紅,手中帕子不停地擦拭著他嘴角的血跡。
屋內,五位府醫圍在一起,正神色緊張地商討著診治之法。
湯藥一碗碗送到屋內,喂他服下,府醫們也時時為他把脈,依著病情調整藥方。
宋時序屋內的燭火,就這樣,一首亮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
沈知歲雙手支著下巴,望著銅鏡裡站在身後為她梳頭的陸觀詞。
“表哥,如今萬順齋算是完全度過這個難關了,我打算一會兒去給那些幫過我的親朋好友挑些禮物,備些謝禮,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陸觀詞梳髮的手頓了頓,銅鏡裡映出他眼底的笑意,“好哦,我正好也想給歲歲買些東西呢。”
父親死於西月二十二,還有十多日,就己經去世三個月了。
很快,歲歲就可以出孝期,正好可以去打一些首飾。
等首飾做好,離孝期滿也沒幾日了,到時候歲歲就能換上那些鮮亮的衣裳,他也能為她挽好看的髮髻,簪上那些精緻的飾物了。
想到這裡,他一早因得知宋時序被救活而泛起的煩躁,頓時消散不少,心情也愉快起來。
原本陸觀詞打著宋時序落了水,府中府醫定會開些祛風寒的藥,利用藥物禁忌,買通府中的人,在晚膳中加入與湯藥相沖的食材,讓他喪命的主意。
沒承想,宋府的府醫醫術竟如此好,竟讓他僥倖活了下來。
出了這事,宋時序身邊的護衛定會更多,府中看管也會更嚴,往後再想動手,怕是難了。
聽到他這話,沈知歲一雙杏眼笑的彎彎,聲音裡透著高興,尾音拉長,“表哥怎麼又要送我東西呀?”
“想送歲歲東西呢。”陸觀詞的聲音溫柔得像浸了水。
等他為沈知歲挽好發,兩人換了位置,換成沈知歲替他束髮。
男子的髮髻本就簡單,樣式也就那麼幾種,遠不如女子那般繁多複雜,如今沈知歲己經能熟練的挽那些髮髻了。
她解開他的髮帶,隨手繞了幾圈纏在腕間,拿起木梳,梳理起他那柔軟的烏髮。
指尖劃過順滑的髮絲,沈知歲閒聊道:“這次萬順齋的事能這麼快解決,還多虧了表哥與那些朋友,看來多個朋友多條路,真是半點不假,表哥覺得呢?”
聽出她話裡勸自己多交朋友的意思,陸觀詞笑著應道:“歲歲說的是。”
從此,己經不是沈知歲第一次這般暗示了。
但他不需要朋友的。
商場上,有足夠的利益交換便足夠。
花時間維繫情誼,還不如多陪在歲歲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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