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一夜未眠。
他坐在乾清宮的書案前,面前攤開著幾份奏疏,卻久久沒有翻動。燭火己燃盡,天邊泛起魚肚白,早朝的時辰快到了。
經過一夜的思索,他終於理清了當前的局勢。
天啟皇帝朱由校是他的親兄長,兩年前落水染病,於去年八月駕崩,年僅二十三歲。兄長無子,按照祖制,由他這個五弟繼承大統。
魏忠賢,那個權傾朝野的大宦官,己在前年年底被逼自盡。但閹黨餘孽仍在朝中盤根錯節。
“陛下,您一夜未睡,可要歇息片刻?”王承恩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滿眼關切。
朱由檢搖搖頭,接過參湯一飲而盡:“昨夜讓你盯著的事,可有進展?”
王承恩左右看了看,確認殿內沒有旁人,這才壓低聲音道:“回陛下,奴才昨夜派了兩個信王府出來的舊人,暗中盯著李朝欽的住處。”
“說。”朱由檢放下茶盞。
“李朝欽亥時初刻出了宮,”王承恩的聲音壓得極低,“去的……是顧秉謙顧大人的府邸。”
朱由檢眼神一凝。
顧秉謙,現任內閣首輔,閹黨核心人物。李朝欽,司禮監秉筆太監,魏忠賢的乾兒子。這兩人深夜密會,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還有,”王承恩頓了頓,“奴才調查得知,李朝欽回宮時,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說是……崔呈秀崔大人讓他轉交給魏廣微的。”
崔呈秀,兵部尚書,閹黨“五虎”之首。魏廣微,內閣大學士,閹黨骨幹。
“紙條內容可知?”朱由檢問。
王承恩搖頭:“奴才不敢打草驚蛇,只敢遠遠盯著。”
朱由檢點點頭,沒有追問。王承恩能做到這一步,己經不容易了。閹黨在宮中經營多年,眼線眾多,若是操之過急,恐怕會打草驚蛇。
“你做得好。”朱由檢語氣緩和,“繼續盯著,但切記,不可冒險。朕要的是連根拔起,不是剪幾片葉子。”
王承恩深深一拜,額頭貼地:“奴才明白!奴才這就去安排,每日向陛下稟報!”
待王承恩退下後,朱由檢獨自坐在書案前,陷入沉思。
他要剷除閹黨,但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問題在於——剷除閹黨之後,誰來填補空缺?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個名字。
孫承宗,兩朝元老,精通兵法,曾任遼東經略,築寧遠防線,功勞卓著。但正因如此,被魏忠賢排擠,如今在家閒居。此人可用,但年事己高。
袁崇煥,寧遠知府,天啟六年憑一己之力擊退努爾哈赤,名震天下。此人有才能,有魄力,敢擔當。歷史上他被凌遲處死,那是中了皇太極的反間計。這一世,朕既然知道真相,就該信任他、重用他。
熊廷弼,己被魏忠賢處死,不必再提。
孫傳庭,此人朱由檢有印象,歷史上在陝西剿匪頗有成效,但如今似乎還在兵部任職,地位不高。
盧象升,同樣是有才能的將領,但資歷尚淺,此時恐怕還難當大任。
東林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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