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州城南，天雄軍大營。
盧象升接到了兵部的聖旨，不必等援軍，主動出擊。
他己經等了一個月。
從三月初抵達薊州城南紮營至今，天雄軍與清軍主力相距僅二十里。這一個月裡，雙方派出的遊騎多次遭遇，互有勝負。但主力一首按兵不動。
不是盧象升不想打。是他知道不能急。
清軍的優勢在騎兵，野戰能力極強。天雄軍雖然裝備了燧發槍和火炮，但在開闊地帶與清軍騎兵正面交鋒，勝算不大。盧象升需要一個有利的地形，一個能發揮火器優勢、限制騎兵機動性的戰場。
薊州城南的地形，恰好合適。
城南十五里處有一片丘陵地帶，兩側是山地，中間是一條狹窄的穀道。清軍要從南面進攻天雄軍大營，必須穿過這條穀道。在這裡，騎兵無法展開衝鋒，而天雄軍的火器可以充分發揮作用。
盧象升在穀道兩側的山坡上部署了兩營火器手，各配備燧發槍五百支、小炮十門。谷口正面佈置了步兵兩營，結成車陣，用拒馬和鹿角阻擋騎兵衝擊。剩餘的兩營步兵和三千騎兵作為預備隊，隱藏在後方。
這套佈陣，他在真定的時候就反覆推演過。
西月初五清晨，清軍果然來了。
先頭部隊是三千騎兵，由正白旗統領。他們看到天雄軍的營寨之後，沒有立刻衝鋒，而是在兩裡外停下，派出遊騎繞到兩側山地偵察。
盧象升站在大營的望樓上，用望遠鏡觀察清軍的動向。
“他們在找側翼。”副將在旁邊說。
“讓他們找。”盧象升的語氣很平靜，“兩邊山坡上的人不動，等他們進谷。”
清軍遊騎發現了兩側山地的異常，但判斷失誤，他們以為山坡上的只是一小撮明軍哨兵，不值得在意。
上午巳時，清軍騎兵主力開始向天雄軍大營推進。約五千騎兵排成楔形陣，沿著穀道快速接近。
盧象升舉起令旗。
旗手揮動紅旗。
穀道兩側的明軍火器手全部就位，槍口對準穀道。
清軍騎兵進入射程。
“放！”
一聲令下，兩側山坡上的五百支燧發槍同時開火。山谷裡頓時槍聲大作，硝煙瀰漫。衝在最前面的清軍騎兵連人帶馬倒下一片。後面的騎兵想要轉向躲避，但穀道狹窄，根本轉不開。
緊接著，十門小炮也開火了。炮彈在密集的騎兵群中炸開，每一發都能掀翻好幾匹馬。
清軍騎兵大亂。
正白旗的統領試圖組織部隊撤退，但後面的騎兵還在往前湧，前面的又退不回去，一時之間擁堵在穀道裡，成了活靶子。明軍的燧發槍裝填速度快，打了一輪又一輪，穀道裡清軍的人馬屍體越堆越高，後來的騎兵連跨越都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