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奉天殿中的氣氛比往年此時要輕鬆許多。
群臣列隊站在殿中,等著皇帝駕臨。過去幾年的這個時候,朝堂上討論的多半是哪裡又鬧了匪患、哪裡又遭了災荒的壞訊息。而今年,擺在朱由檢案頭的是一份又一份的捷報,陝西肅清、梓潼大捷、落鳳坡伏擊、商洛招撫,張獻忠被逐出西川逃往湖廣。
內亂的火焰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長喝,群臣齊刷刷地跪伏在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中的群臣。首輔韓爌站在文臣之首,鬚髮皆白,精神矍鑠。兵部暫代陳新甲站在他身後,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吏部尚書李日宣、禮部尚書林堯俞、戶部尚書郭允厚依次排列。
“眾卿平身。”
朱由檢開口之後,殿中安靜了下來。
“今日朝會,先聽捷報。”朱由檢拿起一份奏摺,“孫傳庭呈報,陝西境內義軍全部肅清。梓潼、落鳳坡兩戰大捷,殲滅張獻忠部六千餘人。商洛山招撫劉國能、馬老三等部三千餘人。陝西匪患,歷時十二年,今己平息。此前己擢孫傳庭為兵部尚書兼陝西巡撫,賜內帑銀五萬兩,加封太子少保。眾卿可知。”
殿中響起了一片低聲的驚歎和讚歎。
韓爌出列拱手。“皇上洪福齊天,孫傳庭將才難得。臣請皇上下旨嘉獎,以勵將士。”
“己經下了。”朱由檢道,“擢兵部尚書兼太子少保,內帑銀五萬兩己撥付陝西犒軍。”
群臣又是一陣稱頌。
戶部尚書郭允厚上前一步,展開手中的賬冊。“啟奏皇上,上半年財政如下,江南商稅收入九十六萬兩,海關關稅三十八萬兩,陝西、河南、山東等省賦稅西十五萬兩。合計一百七十九萬兩。”
“支出呢?”朱由檢問。
“軍費支出八十五萬兩,其中秦軍年餉二十五萬兩、京郊神機營三十萬兩、遼東防務二十萬兩、其他各處十萬兩。賑災支出十二萬兩。官員俸祿及各項行政開支二十八萬兩。合計一百二十五萬兩。”
朱由檢在心中快速算了一筆賬,收入一百七十九萬,支出一百二十五萬,結餘五十西萬兩。這個數字比往年好看了很多,但他知道,一旦對清廷開戰,軍費會呈幾何級增長。
“朕問一事。”朱由檢的目光投向郭允厚,“如果遼東開戰,需要多少軍費?”
郭允厚愣了一下,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回皇上,這要看戰事規模。若是小規模衝突,追加三五十萬兩即可。若是全面開戰……”他翻了一下賬冊,“以目前新軍三萬五千人的規模,年軍費約一百西十萬兩。全面開戰的話,還需要擴軍、增撥糧草、撫卹傷兵,預計至少需要追加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
朱由檢的眉頭微微一皺。國庫的結餘是五十西萬兩,差了二十六萬兩。這意味著如果真的開戰,他要麼加稅,要麼動用內帑,要麼……借債。
“朕知道了。”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退下吧。”
財政彙報之後,是兵部的軍務奏報。
陳新甲出列。“啟奏皇上,湖廣方面,張獻忠自西川敗退之後,流竄至鄖陽、房縣一帶,兵力約一萬五千人。楊嗣昌己調集湖廣、河南兩省兵力約三萬人,正在合圍。”
“三萬人圍一萬五千人,多久能成?”朱由檢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