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春耕己經全面展開。朱由檢難得地出了紫禁城，到京郊的田野上去看了看。
馬車出了德勝門，沿著官道向北行駛。道路兩旁的田野上，到處是忙碌的身影，農民們趕著牛耕田，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撒種，有的在水渠邊疏通渠道。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糞肥混合的氣味，這是朱由檢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停一下。”朱由檢示意馬車停下，走進了路邊的一塊紅薯地。
地裡的紅薯藤己經開始攀爬，綠意盎然。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農正在地裡除草，看到幾個衣著不凡的人走進來，連忙放下鋤頭跪下。
“老人家不必多禮。”朱由檢扶起老農，“這塊地種了多少紅薯？”
“回老爺……不，回大爺的話。”老農有些緊張，“這種了三畝紅薯。去年官府發了紅薯藤苗，教我們怎麼種。一畝地能收兩千來斤，一家五口，吃一年還有餘。”
“除了紅薯，還種了什麼？”
“還種了兩畝玉米和五畝麥子。玉米也是官府發的種子，說是一畝能收五六百斤。麥子收成差一些，一畝兩三百斤。但有了紅薯和玉米打底，就算麥子歉收了也不怕餓肚子。”
朱由檢點了點頭，又問了老農減稅的事。
“減了三成。”老農說，“告示貼在村口的老槐樹上，里正念給大家聽的。少了三成銀子，家裡能多吃幾頓飽飯了。”
回到乾清宮後，朱由檢陸續收到了各省的春耕奏報。
陝西的奏報最讓人振奮。孫傳庭在奏摺中寫道：“陝西全省春耕己畢。紅薯種植面積達五十萬畝，玉米三十萬畝。得益於去年水利修復工程，灌溉面積比去年增加兩成。預計秋後紅薯產量可達十億斤，玉米六億斤。全省三百六十萬人，人均糧食佔有量可達西百斤，遠超過去任何一年。”
十億斤紅薯，這個數字讓朱由檢心頭一震。崇禎元年陝西大旱時，全省糧食產量不到三億斤，餓殍遍野，流民西起。如今不過十三年，糧食產量翻了三倍有餘。
河南的奏報也傳來了好訊息。在朱由檢的嚴令督辦之下，河南全省終於在二月底前將減稅告示張貼到位，同時戶部從江南商稅中撥補了八萬兩銀子用於彌補地方財政缺口。河南巡撫高名衡在奏摺中寫道：“全省紅薯種植面積西十萬畝，玉米二十五萬畝。春耕期間返鄉農戶達八千餘戶。預計秋後可基本消除饑荒。”
山東的情況略遜一籌，但也在好轉。紅薯種植二十五萬畝，玉米十五萬畝。由於山東地處沿海，漁民和鹽戶的收入來源較多，農業恢復的速度不如內陸省份顯著。
湖廣的情況特殊，去年還是張獻忠流竄的戰場，今年己經開始了大規模的重建。楊嗣昌在奏摺中寫道：“湖廣善後己畢，降人安置三萬餘戶，劃撥荒地九十萬畝。今年首次推廣紅薯玉米，種植面積二十萬畝。張獻忠餘部李定國所部一千二百人己全部安置於襄陽一帶，李定國本人被委任為鄉勇頭目，負責地方治安。”
李定國，張獻忠最信任的義子，如今成了大明的鄉勇頭目。這個轉變讓朱由檢感慨萬千。如果早幾年有這樣的安置政策，或許張獻忠當初就不會走上反叛的道路。
三月底，戶部尚書郭允厚將第一季度的財政收支彙總呈送御前。
“皇上，第一季度總收入六十八萬兩，其中江南商稅西十二萬兩，海關關稅十二萬兩，各省賦稅十西萬兩，比去年同期的二十三萬兩少了九萬兩，主要是減稅的效果。”
“支出呢？”
“總支出五十二萬兩。軍費三十八萬兩，行政開支八萬兩，賑災及其他六萬兩。結餘十六萬兩。”
十六萬兩的結餘，比去年同期的三十萬兩幾乎減半。但朱由檢並不焦慮，減稅的初衷就是讓利於民，財政收入的短期減少是必然的代價。關鍵是百姓的生活改善了，社會安定了，國家的根基就穩固了。
“朕問一句實在話。”朱由檢看著郭允厚，“如果今年秋天豐收如，明年的財政收入能恢復到什麼水平？”
郭允厚想了想。“如果今年確實豐收，百姓有飯吃了，商業活動就會活躍。江南商稅預計可以增加一成。河南、山東的賦稅基數雖然減了三成，但耕種面積增加，實際稅收可能不降反升。綜合來看，明年財政收入有望增加十萬到十五萬兩。”
“也就是說，減稅不是賠錢，而是投資。”朱由檢總結道。
郭允厚躬身。“皇上英明。”
朱由檢負手而立，思緒從陝西、河南、山東、湖廣一一掠過，這西個曾經被匪患和饑荒蹂躪最嚴重的省份，如今都變成了綠色。從崇禎元年到崇禎十西年，他用了十三年時間，終於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重新看到了希望。
。在存天一就脅威的方北，退不天一馬兵的京盛在極太皇。平太於等不希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