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這個小人類,好像很虛弱的樣子。
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小人類都要瘦弱。
日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落下來,照亮了那張蒼白的臉。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身形單薄得像是一片落葉,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他的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在搖晃,像是隨時會栽倒。
白虎並沒有立刻現身,而是跟在他身後,暗暗地觀察他,他不覺得這個小人類能自己闖進來。
這片山林的邊緣佈滿了能量監測網和警示系統,即使是一個體格強壯的成年獸人也很難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突破,更別說這樣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人類了。
而且,他所在的位置是山林的中心地帶,離他的住所非常近,按理說,他應該一踏進山林就被101監測到才對。
在觀察了片刻之後,寅明決覺得這個小人類大概是被虐待了。
他的狀態看起來很不好,像是隨時都可能會倒下。
不知道是哪個獸人的小人類,恐怕是那個獸人為了轉移責任,才會把小人類丟在他的領地裡,意圖激怒領地內的獸人,讓這個小人類在“意外”中身亡。
畢竟,一個暴躁的、被領地入侵觸怒的獸人,失手殺死一個闖入者,在獸雲團的法律中並不會被判重罪。
那個把小人類丟進來的人,大概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小人類終於癱坐在了地上,軟軟地靠在一塊岩石上,頭歪向一邊,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太累了,累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在昏迷之前,他睜了一下眼睛,那雙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亮得像兩滴被黑夜包裹的露水。
然後那兩滴露水被眼皮合攏,小人類昏了過去。
寅明決從暗處走出,停在那具瘦小的身影前,低頭看著他。
他皺了皺眉。
他不知道這個小人類屬於哪個獸人,但無論屬於哪個獸人,他都無法容忍這種行為。
他直接撥打了人類保護所的通訊,在獸雲團,虐待自己的小人類是重罪,最低刑期也是百年監禁。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被虐待過的小人類。
那些在星網上被討論的、被保護的、被捧在手心裡的小人類,和眼前這個蜷縮在岩石下、脆弱無力的小人類,似乎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剛硬如寅明決,也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那種惻隱很輕,像是有一根羽毛在他的心尖上輕輕掃了一下,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但他的動作比平時輕了幾分。
他雙手抱起小人類的身體,然後朝著住所的方向走去。
小人類在昏迷中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服,攥得緊緊的,只是那麼安靜地攥著,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東西。
那是他第一次抱一個小人類。
懷裡輕得像抱著一捆乾柴,他都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單薄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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