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強攻
楊凌一夜沒有閤眼，他靜靜地聽著外面的聲響，腦子裡一團亂。
寅時剛過，月亮還沒有完全沈下去，就有人起了。
先是一個人的腳步聲，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有人在一個院子門口喊了一聲：“起來了！”
楊凌從地上坐起來，推開偏房的門，走進院子。
灰濛濛的天光裡，幾十個黑影正在聚攏，有人在往腰上系刀，有人在用布條纏鞋，有人正從地上撿起一根削尖了的木樁塞進腰帶裡，有人低頭啃著半塊幹餅，眼睛卻已經望向了蜀崗的方向。
楊凌跟著人群走出院子，空氣裡的焦糊味比白天濃了一些，他沒有說話，低頭走著，像身邊的那些人一樣，腳步快而穩，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天邊剛泛起第一層灰白時，到蜀崗了。
遠遠看去，那座山和昨天幾乎一模一樣。
但今天山下的情景不一樣了。
那些身影站得很集中，有人在繫腰帶，有人在倒掉靴子裡的石子，有人蹲在地上，正用布條把刀柄和手掌纏在一起，沒有人說話，迎面傳來一股肅殺之氣。
袁慶站在人群前面，背對著他們，偏頭跟張野說了句什麼。
張野點了下頭，轉身朝後面的人揮了一下手，大喊道：“兄弟們，上了！”
第一批人衝了出去。
楊凌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看著那些背影開始往山坡上湧。
他們跑得很快，腳步聲在碎石上發出密集的的聲響，可山上的防禦來的也快。
先是幾塊拳頭大小的石塊從山頂的方向砸下來，砸在人群前面的路面上，彈起來又落下，濺起一片塵土。
前面的人踩著那些還在滾動的石頭繼續往上跑，然後大石頭下來了。
一塊比人頭還大的石塊從山坡高處滾下來，它先是沿著一條弧線滾過路面，然後在半途中被一塊突出的岩石彈了一下，改變方向，正正地砸在了一個正在往上衝的人身上。
那個人大喊一聲，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折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朝後倒下去，砸在身後另一個人的肩膀上，兩個人一起滾下了山坡。
後面的人踩著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繼續往上跑，舉著刀嘶吼吶喊著。
山上的傳來若有若無的喊聲，那聲音有短促有節奏，像是有人正在指揮。
石塊落地的聲音越來越密，有人在上面喊：“放！”
然後是更密集的石塊滾落聲，像是什麼東西被同時釋放了。
前面衝上去的那些人被石塊砸得散開了，有人蹲下來用胳膊護住頭，有人往兩側的灌木叢裡鑽，有人轉身往下跑，和後面正在往上擠的人撞在一起。
第一波進攻被壓住了，土匪瞬間往下退去。
有些人走得快，有些人走得慢，有的人扶著肩膀，有的人低著頭，血從額角滴下來，落在碎石路上，洇成一小片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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