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僥倖心理》第 44 章[番外](1)

第 44 章

張帆是在四月一個週末突然出現的。餘海青週五晚上收到一條微信，張帆發了一張定位截圖，鼓浪嶼輪渡碼頭的標誌，配文：“出差路過，明天中午有空沒？”

餘海青把截圖轉給唯屹。唯屹回了一個問號，然後說：“張帆？他來了？”餘海青說“嗯，約明天中午吃飯”，唯屹回“行，我買菜”。

第二天張帆按響門鈴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芒果和兩瓶廈門本地的啤酒。餘海青開門的時候看到他穿著一件亮藍色的衛衣，圓框眼鏡換了副方框的，整個人比高中時胖了一圈，但笑起來還是那種帶著點看熱鬧性質的弧度。他進門先打量了一圈房子——客廳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窗臺上那盆綠蘿長得快垂到地上了，茶几上擱著一盤洗好的草莓。他放下芒果和啤酒，換了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的時候拍了拍坐墊說：“這房子不錯啊，租的還是買的？”

“租的。”餘海青在他對面坐下來，“你怎麼突然來了？”

“律所派我來廈門做盡調，三天。”張帆伸手拿了一顆草莓塞進嘴裡，“剛好週日沒事，就約你們見見。”他嚼著草莓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廚房的方向——唯屹正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系在腰間，手上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喲，”張帆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唯屹，“還穿圍裙了。高中那個穿校服打群架的唯屹哪裡去了？”

唯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解了圍裙摺好搭在椅背上，然後在餘海青旁邊坐下來，順手拿了一顆草莓放進嘴裡嚼了嚼說：“打群架那個被餘海青改了。”

“改得好。”張帆又伸手拿了一顆草莓，“你倆這日子過得可以啊，這小房子收拾得挺溫馨。”他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看到餘海青和唯屹並排坐著的姿勢——不算太近，膝蓋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但唯屹的手臂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正好搭在餘海青的肩膀旁邊，沒有碰到但距離近到可以隨時碰到的程度。

張帆看了兩秒然後收回視線，端起茶几上唯屹給他倒的茶喝了一口。“對了，”他放下杯子說，“你們還記得高二那次全班吃飯嗎？就唯屹請客那次，在小炒店。當時在座的現在好像就只有陳嶼還在衡水，其他人都散了。”

“陳嶼現在幹嘛？”餘海青問。

“考上公務員了，在老家縣城上班，上個月剛結婚。”張帆說著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遞過來——照片上的陳嶼穿著一身深藍色西裝站在酒店門口，旁邊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姑娘，兩個人手裡各舉著一束花，笑得有點傻氣。餘海青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遞給唯屹。

唯屹看著那張照片說：“他結婚我居然不知道。”

“發了朋友圈的。你倆肯定沒看。”張帆收回手機，“他就是不想大操大辦，就請了幾桌親戚朋友。他說等你們回衡水了單獨請你們吃頓飯。”

餘海青點了點頭。他看著張帆收起手機的動作，想起高中時張帆在六班後排坐著，總是一副什麼都看在眼裡的樣子。那時候他以為張帆只是八卦，現在想想他是真的在看著他們——從“幫扶計劃”開始，到全班吃飯那天的官宣，再到後來每一次在走廊裡碰到時張帆那個“不用解釋我知道”的眼神。

“吃飯吧，”唯屹站起來，“做了幾個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張帆跟著站起來走到餐桌旁邊，看到桌上擺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蒜蓉蝦、涼拌木耳，中間一盆番茄蛋花湯，顏色搭配得清清爽爽。他拉開椅子坐下來的時候說：“可以啊唯屹，這手藝，不比當年那頓小炒店差。”

唯屹給每個人盛了飯，在餘海青旁邊坐下來。張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豎起大拇指：“行，真行。”他低頭扒了兩口飯，抬起頭的時候目光又在兩個人臉上轉了一圈，然後笑了一下說：“你倆現在這樣，真好。”

餘海青夾菜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張帆一眼——張帆的表情是認真的，跟高中時那種“我知道但我先不說”的狡黠不一樣，是一種坦然的、替他們高興的認真。他低頭繼續吃飯，說了句“還行吧”，張帆笑了一聲：“餘海青你這個“還行吧”跟高中一個味兒。”

唯屹在旁邊接話：“他嘴硬的毛病一輩子改不了。”

“你別拆我臺。”餘海青用筷子尖點了點唯屹的碗沿。

張帆看著兩個人的互動笑出了聲。他低頭吃完了碗裡的飯，又自己添了一碗，一邊吃一邊說：“我這次來其實還有一個目的。我下週回衡水，你們倆有沒有什麼要我帶回去的？”

餘海青想了想：“幫我帶兩盒魚皮花生回去給我媽。”

“行。”張帆說，“還有？”

唯屹在旁邊說：“幫我帶一句過年回去的話給我爸。”

“什麼話？”

唯屹放下筷子看著張帆，表情認真了一點點：“說我們今年過年回去跟他一起包餃子。讓他別一個人買速凍的。”

張帆看著他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自己碗裡，低頭扒飯的時候腮幫子鼓著，嚼了兩下嚥下去之後說：“你們現在真——”他頓了一下找詞，“真穩定。像過了好幾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