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默然靜坐,靜心感受著體內的綿長吐納,聆聽著血脈中緩緩流轉的微響,感受著靈臺神識的那一點清明。
他就這般寂然靜坐,不覺已是許久。
待他再度睜開雙目,只覺自己體內炁息的流轉,較之往日任何一刻都要更為通暢順遂。
那道無形屏障依舊橫亙在前,但似乎不再像先前那般冷硬頑固。
他心中隱隱感覺,自己距離衝破這層薄障,又近了咫尺分寸。
他起身吹熄油燈,然後推門步出屋外。
夜風迎面撲來,裹挾著山間特有的草木清潤之氣,拂面微涼。
他佇立在門廊下,遙望著遠處沉沉的夜色,心間澄澈安寧,再無半點焦躁雜念。
他深知就算那道屏障橫亙在前,亦敢篤定自己終有一日可以破關精進。
所缺的不過是時間與耐心,以及一個恰逢其時的契機。
而這個契機,或許很快就會到來。
......
與此同時,自那晚向趙志敬稟報過後。
鹿清篤又暗中接連盯了兩三日。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尹志平似是已然察覺到了什麼,自那夜之後便深居簡出了。
就連赴丘處機居所請安的次數也日漸稀少。
偶有深夜,他屋內燈火未熄。
鹿清篤便伏於牆縫之中悄悄窺去。
只見尹志平獨自靜坐案前,案頭攤著一卷道經,卻良久不肯翻動一頁。
常常這般枯坐到燈油耗盡,屋宇盡數陷入沉沉黑暗之中。
他依舊端坐不動,也沒有起身離去的意思。
鹿清篤蜷縮在老槐樹下,裹著那件日漸汙舊的破棉襖。
寒風吹得四肢僵麻,心中叫苦不迭。
他原以為尹志平隔三差五便會前往後山一趟。
自己只需在此守株待兔,早晚能抓個現行。
誰知接連數日,尹志平幾乎足不出院,更別說趁夜悄然外出了。
翌日清晨。
鹿清篤拖著一身疲憊,趕回趙志敬院中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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