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老街的陽光斜著照進來，把店裡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歸正在擦羅盤。
門被推開了。進來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一件深色的衝鋒衣，揹著一個雙肩包，風塵僕僕的樣子，像是趕了很遠的路。
“你是沈先生？”他問。
“是。”
“我叫於洋。我從外地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的？”
“網上查的。有人說你厲害。”
沈歸看了他一眼。年輕人的面相沒什麼問題，但他身上有一股氣味，不是人的氣味，是老房子裡的那種氣味——木頭腐爛。灰塵堆積。陽光照不進去的那種味道。
“坐。什麼事？”
於洋坐下來，把雙肩包放在腳邊。
“我老家的房子，鬧鬼。”
“什麼樣的鬼？”
“不是一隻。是一群。”
沈歸靠在椅背上。
“一群？”
“我們家老宅子，三進的院子，清朝時候建的。解放後分給好幾家住，後來人家都搬走了，就剩我們一家。我爺爺住那兒，我爸媽住那兒，我小時候也住那兒。”
“以前鬧過鬼嗎？”
“沒有。”於洋搖頭，“我爺爺住了幾十年，從來沒提過。我爸媽也沒遇到過。就去年開始鬧的。”
“去年發生了什麼？”
於洋想了想。
“去年我爺爺走了。我爸媽搬到城裡，房子就空了。”
“空了之後才開始鬧的？”
“對。空了大概半年，我回去了一趟，想看看房子還能不能住。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
“冷。不是冬天的冷，是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大白天，太陽照著，就是冷。”
“還看見什麼了？”
於洋的聲音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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