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他在王嬸那兒吃餛飩。王嬸端著碗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小沈，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沒有。”
“我看著瘦了。眼睛下面有青。”
“沒睡好。”
王嬸看著他，沒再問了。過了一會兒，又說了一句。
“你那個店，開了快一年了吧？”
沈歸想了想。去年春天來的，現在冬天快過去了。快一年了。
“快了。”
“時間過得真快。”王嬸站起來，收了空碗，回去忙了。
沈歸吃完餛飩，付了錢，回店裡。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櫃檯上。他把羅盤拿出來擦，擦了幾遍，又放回去。
阿福震了一下。
“無聊了？”
阿福又震了一下。
沈歸靠在椅背上，看著門口。老街上有人在遛狗，狗繩拖在地上，主人跟在後面看手機。
一個老頭推著腳踏車過去，車筐裡裝著幾棵白菜。兩個小孩蹲在路邊看螞蟻。
他拿出手機，翻了翻訊息。顧川沒來訊息，白錦也沒有。他把手機放回口袋，拿起茶杯，喝了口涼茶。
下午，店裡來了個老太太。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彎著腰，拄著柺杖。她進門的時候很慢，一步一步挪，沈歸站起來扶了她一把。
“謝謝。”老太太坐下來，喘了口氣。
“您什麼事？”
老太太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軍裝，笑得很開朗。
“這是我孫子。”老太太的聲音很輕，“三年前走的。”
沈歸看著照片，沒說話。
“他小時候是我帶的。跟我最親。走的時候才二十二歲。”
“您想問他什麼？”
老太太把照片翻過來，背面寫著一個日期。三年前的某一天。
“我想問他，在那邊冷不冷。有沒有吃飽。有沒有人欺負他。”
沈歸把照片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照片放回桌上，從抽屜裡拿出銅鏡，點了一根白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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