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在香港待了三天。第三天哪兒也沒去，在酒店睡到自然醒，中午去樓下吃了一碗雲吞麵，下午收拾行李，傍晚打車去了機場。
飛機起飛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香港的夜景在舷窗外鋪開，密密麻麻的燈光，像一塊發光的毯子。
飛機往北飛，燈光越來越稀，越來越暗，最後變成一片漆黑。
沈歸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個半小時後，飛機落地。出了航站樓，冷風撲面——和香港完全不一樣，這裡還有點冷意。沈歸裹緊了外套，打了一輛車。
“去哪兒？”司機問。
“老街。”
車開了四十分鐘。老街的夜晚很安靜，路燈昏黃，青石板路泛著光。
王嬸的攤子收了，李大爺的門關了，整條街空蕩蕩的，只有沈歸的腳步聲。
他推開店門。阿福的木盒子猛地一震，震得比平時都重。
“回來了。”
阿福又震了一下，連著好幾下。
“別震了。吵。”
阿福不震了。
沈歸把揹包放下，坐到椅子上。店裡還是老樣子——八卦鏡掛在牆上，羅盤放在櫃檯，黃紙疊得整整齊齊。
一切都沒變。他拿起茶杯，茶是走之前泡的，早就幹了，杯底有一層茶漬。他去後廚洗了杯子，燒了壺水，泡了新茶。
茶香飄起來，整個店都暖了。
沈歸端著茶杯，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月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地上，白白的。
他喝了一口茶，有點燙，但是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阿福又輕輕震了一下。
“知道了。就睡了。”
沈歸關了燈，上樓洗澡。
走了幾天，床單有點潮，屋子沒通風。他開啟窗戶，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悶氣。
躺到床上，天花板上的那個裂縫依然那樣。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翻了個身。
腦子裡是香港的夜景。中環的大廈。新界的海。還有阿玉——那團黑色的。縮成拳頭大的東西，在她消失之前說的那句話。
“我不怪你。”
想著想著沈歸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沈歸被王嬸的聲音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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