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季聽到這裡有些不敢相信，穿越前她是事業有成的獨立女性，穿越後日子也算順風順水，現在親眼見到這種事情，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才剛五個月就已經被安排未來的一生， “養幾年就能幹活”、“給弟弟換彩禮”、“還能找個男人幫襯自己弟弟”，也不知道她的離開是幸運還是不幸。
方天沉默了很久。他看著癱在門檻上語無倫次的老太太，看著沒有什麼表情的莊稼漢，看著一直哭泣的唐玉，看著院子裡那些沉默的、低頭不語的村民。
直到在屋子裡驗屍的何仵作和單普出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方天的臉色才好看一些，屍塊沒有生活反應，確定是死後才被撕咬的。
這對於這個可憐的孩子來說，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帶走。”方天面無表情的開口吩咐道。
兩個衙役立刻上前，把劉老太太從門檻上架起來。
劉老太太就是個鄉下老太太，平時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村裡的村長了，現在猛得被兩個人高馬大的衙役架起來，嚇得腿都軟了，兩個衙役幾乎是把她的腳拖在地上走。
原本沒什麼表情的劉良哲，看著自己親孃被兩個衙役拖著往外走去，顫抖著開了口，“慢著。”
衙役停下來，回頭看方天。方天沒說話，只是看著劉良哲。
劉良哲走到方天面前，撲通一聲又跪下了，額頭磕在地上：“大人。。。這個事情，我們家。。。不報官了。”
方天低頭看著他，沒說話。
劉良哲跪在地上，頭埋在地上一直沒抬起來，顯得聲音悶悶的：“孩子已經沒了，家裡的事。。。我們自己處置。我娘她、她也不是故意的。。。這傳出去，我們家的名聲……”
方天沒再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站在牆角的唐玉身上。
唐玉靠著牆，眼淚無聲的往下流，滿臉淚痕。
“唐玉，”方天的聲音放低了些，卻字字清晰，“這個案子，你報不報官？”
唐玉的身子晃了晃，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看跪在地上的丈夫，看看被衙役架著的婆婆，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滾下來，“不報了。”
方天的眉頭擰緊了。
“她再怎麼也是我婆婆。”唐玉的聲音開始發抖，眼淚雖然止不住地流，但是字字句句都是辯解，“我要是報官，把她抓進去，我們以後怎麼在村裡做人？劉家的名聲還要不要？我男人還怎麼做人？”
“孩子，孩子就當是命不好吧。”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只剩下無聲的抽泣。
方天深吸一口氣，冷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疲憊，“這個案子，不是你們自己說不報官就算了的，殺人償命，本官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會放任不管。”
“帶走。”
方天沒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院子。
簡季跟在他身後，小白和沙琪瑪安靜地跟著，尾巴都不搖了。走到院門口時，簡季回頭看了一眼，唐玉還在扶著門框沒有動，劉良哲跪在地上，沒有動。
回程的路上，簡季靠在方天懷裡，輕聲開口，“你說，那個孩子要是活著，長大了會是什麼樣？”
方天楞了一下，想起劉老太太那句在養幾年就能幫著家裡幹活，長大點還能給兄弟換比彩禮，這樣的環境長大孩子，日子能好過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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