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茫然後，趙琴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兩隻手下意識的用力，懷裡的女兒被勒得有些不舒服，輕輕掙了一下，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娘”。
趙琴低頭看著女兒的臉，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半響後，她深吸一口氣，承認道，“是我殺的他，我和汪山沒日沒夜的幹，他不僅在家裡白吃白喝，還要錢吃喝嫖賭，阿文秀秀的衣裳都是我和山哥的舊衣裳改的，兩個孩子從來沒有穿過新衣裳，我實在受夠他了。”
汪山猛得抬頭看她，然後離開轉頭去，砰砰砰衝著上首的方天磕頭，“是我殺的，是我殺的，大人真是我殺的。”
公堂上的嫌疑犯從來都是百般推脫罪責，像今天這樣在公堂上爭相認罪的情景還是頭一回見到。
單普小聲的和簡季嘀咕，“你覺得是誰？趙琴雖然常年下地幹活，但畢竟是婦道人家，和男人力量懸殊，況且她殺完人後，還要扛著一個死人走了幾十裡山路，還要挖坑埋了，我瞅著夠嗆。”
簡季想了想，說，“有沒有可能兩個人都是兇手？一個殺，一個埋？畢竟家裡就這麼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另一個完全不知道基本是不可能的。”
她這麼一說，單普眼睛一亮，摸著下巴心裡有了主意，“照你這麼說，那兩個孩子也應該知道，任由他們兩這麼爭吵下去，也不是個事，不妨問問兩個孩子？“”
簡季看了一眼縮在趙琴懷裡的兩個孩子，也覺得是個法子。
雖然審判小孩有些缺乏人道主義，但是當時的情況，只有他們一家四口才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方天在上首看著兩人吵得頭痛，正想著怎麼辦呢，就看見單普悄悄的上來，湊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方天聽完後，沈吟了半響，重重的的一拍驚堂木。
驚堂木一響，堂下爭吵的聲音瞬間止住了，只剩下控制不住的抽泣聲。
方天的手還按在驚堂木上，目光落在趙琴一旁的男孩身上。
“汪文，來說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方天指了指男孩，
汪文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臉色白得像紙，眼睛裡全是恐懼，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趙琴下意識摟住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被方天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孩子。
大家都在猜想他會指認自己的母親還是自己的父親時，他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淚眼模糊，聲音顫抖的說道，“是。。。是我。。。”
汪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身子猛地往前一撲，可惜立馬被衙役按住，只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
趙琴的臉刷地白了。
猛地轉身，一把將汪文摟進懷裡，摟得死緊，帶著哭腔高聲尖叫：“你別胡說！你胡說什麼！”
她說完，鬆開郭文，轉身朝著方天砰砰砰地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磚上，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急，額頭上很快滲出了鮮血。
一邊磕頭一邊哭著高喊，“大人！您別聽孩子亂說！孩子被嚇傻了，說胡話！人是我殺的！是我殺的！”
淚水混著血水糊了滿臉，從臉上直往地上滴。
方天對趙琴汪山的求饒充耳不聞，只是看著十來歲的汪文，問道，“為什麼？”
眾人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誤殺，可是等汪文哭著講述了事情的全貌後，大為震驚，只恨殺了汪雨的人不是自己。
汪雨父母亡故後就和哥哥汪山住在一起，直到哥哥成婚，有了孩子，也沒搬出去，還染上了吃喝嫖賭的惡習，沒錢了就問汪山要，不給就打兩個孩子，汪山夫婦要下地幹活，不能日夜守著兩個孩子，只能給錢免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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