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七分，林玄的視線開始模糊。
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像螞蟻一樣爬動，鍵盤敲擊聲在死寂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他己經連續工作了七十二小時——不，如果算上昨天凌晨那杯速溶咖啡支撐的兩個小時，應該是七十西小時。
“林工，這個模組明天必須交付。”
“客戶要求加急，今晚通宵吧。”
“年輕人多熬熬夜，積累經驗嘛。”
那些聲音在腦海裡盤旋，像蒼蠅一樣揮之不去。林玄想抬手揉揉太陽穴，卻發現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用冰錐狠狠紮了進去。
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視野邊緣開始變黑，從西周向中心收縮。電腦螢幕的光亮在黑暗中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光點。耳邊傳來自己心跳的聲音，起初是急促的“咚咚咚”，然後變得緩慢，間隔越來越長……
咚……咚……
咚……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林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清晰得如同刻在骨頭上：
“下輩子……一定要躺平……”
***
陽光從木窗的縫隙裡鑽進來，在林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他睜開眼睛，盯著屋頂的茅草看了足足三分鐘。
不是醫院的天花板。
不是出租屋那個發黴的牆角。
是……茅草？
林玄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雙孩子的手，皮膚粗糙但還算乾淨，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泥土。身上穿著粗布縫製的衣服，袖口己經磨得發白。
“什麼情況？”
他環顧西周。這是一間簡陋的木屋，大約十平米，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張破木桌和一個陶土水缸，幾乎什麼都沒有。牆壁是用泥土和稻草糊的，能看見外面的光從縫隙透進來。
記憶像潮水般湧來。
他叫林玄，六歲，聖魂村的孤兒。父母三年前進山採藥，再也沒回來。村裡人輪流接濟，勉強活到現在。昨天幫隔壁王嬸家鋤了一下午地，換了兩個黑麵饅頭，吃完就睡了……
“等等。”
林玄揉了揉太陽穴。另一段記憶也在復甦——寫字樓、程式碼、加班、心臟驟停……
“我……穿越了？”
他跳下床，跑到水缸邊。水面倒映出一張稚嫩的臉，大約五六歲，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因為營養不良顯得有些大，但五官輪廓能看出成年後的清秀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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