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一層薄紗，籠罩著荒野。林玄和蘇傾月踩在沾滿露水的草葉上，腳步聲沙沙作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林玄的重瞳始終處於半開啟狀態，視野中，世界被分割成無數細密的能量流——地脈的微弱脈動、空氣中游離的魂力粒子、遠處鳥雀體內微弱的生命光暈。而那股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就像一根細針，始終刺在他的感知邊緣。
它來自後方，大約一百五十米，高度三十米左右。
林玄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讓蘇傾月走到自己身側。他壓低聲音：“有東西跟著。”
蘇傾月的手立刻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發白。她沒有問“是什麼”，也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輕輕點頭，目光掃過兩側逐漸隆起的山丘。前方，土路開始收窄，兩側的岩石越來越多，地形從平緩的荒野過渡到一道天然的峽谷入口。峽谷兩側是灰褐色的巖壁，高約二十餘米，巖縫間長著稀疏的灌木，幾隻早起的山雀在枝頭跳躍，發出清脆的鳴叫。
“峽谷地形。”蘇傾月的聲音很輕，帶著戰士的本能警惕，“容易設伏。”
林玄嗯了一聲。他的重瞳視野中，峽谷入口處的能量流動有些異常——幾處岩石後方的魂力波動比周圍環境略高，雖然隱藏得很好，但在重瞳的透視下，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三個光點，兩個偏弱，一個很強。強的那個，魂力濃度至少是魂宗級別。
“三個人。”林玄說，“兩個魂尊，一個魂宗。在峽谷裡等我們。”
蘇傾月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凝重取代。她沒有問林玄怎麼知道的，只是握緊了劍：“繞過去？”
“繞不了。”林玄搖頭，目光掃過峽谷兩側陡峭的巖壁，“兩側都是絕壁，除非我們原路返回，或者翻山——但翻山更危險，更容易被各個擊破。”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他們既然在這裡設伏，說明己經盯上我們一段時間了。繞路只會讓他們改變計劃，下次伏擊可能更隱蔽。”
蘇傾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有把握？”
林玄苦笑：“沒有。但必須過去。”
他其實很想說“要不我們跑吧”，但神墓裡，古塵己經興奮地低吼起來：“統帥！終於要動手了！讓我來！第一魂環就選我，十萬年雷龍魂，保證把那三個雜碎劈成焦炭！”
雷龍的聲音更粗獷：“放屁！應該選我！百萬年天夢冰蠶魂，精神衝擊首接讓他們變白痴！”
星語的聲音冷靜地插進來：“兩位，請冷靜。統帥目前魂力只有十一級半，強行催動十萬年魂環會瞬間抽乾魂力，甚至損傷根基。而且，對方有魂宗，魂力差距太大，正面硬拼不明智。”
林玄在心裡嘆氣：“所以你們有什麼建議？”
“示弱。”星語說，“讓對方輕敵。然後找機會，一擊必殺。”
“怎麼示弱？”
“讓傾月大人先出手。”星語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對方的目標是統帥的特殊魂環修煉方法，以及傾月大人本人。他們會優先攻擊統帥，但不會立刻下死手——他們要活捉你，逼問秘密。而傾月大人……他們會想生擒。這就是機會。”
林玄明白了。他看向蘇傾月，發現她也正看著自己。晨光從東方灑下，照在她臉上，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冰冷的專注。林玄突然想起她說過的話——“我從小就會做同一個夢，夢裡是戰場，屍山血海，有個人在喊我的名字……”
也許，她骨子裡就是個戰士。
“進峽谷後，你走前面。”林玄說，“我在後面。如果動手，你先出手，吸引注意力。我會找機會。”
蘇傾月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頭：“好。”
兩人繼續向前。峽谷入口越來越近，巖壁投下的陰影將道路籠罩，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林玄的重瞳視野中，那三個魂力光點開始移動——他們從岩石後方緩緩起身，調整位置，形成了一個標準的三角包圍陣型。最強的魂宗在正前方，兩名魂尊一左一右，封住了退路。
就在這時，林玄抬頭。
峽谷上方，一隻黑鳥正無聲地盤旋。它的羽毛是純粹的黑色，在晨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翅膀展開約半米寬，飛行軌跡極其平穩，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林玄的重瞳聚焦，看清了黑鳥的眼睛——那雙眼睛不是鳥類的圓瞳，而是類似人類的瞳孔，瞳孔深處，隱約有魂力流轉的痕跡。
偵查魂技的載體。
林玄收回目光，假裝沒看見。他和蘇傾月己經踏入了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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