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曉時，林玄和蘇傾月己經離開那片田野，繼續沿著官道南下。
晨霧瀰漫在道路兩側的樹林間，草葉上掛著露珠，在初升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空氣裡混著泥土的溼氣和遠處炊煙的味道。林玄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部被清晨的涼意填滿，精神稍微振作了些。
重瞳己經關閉，但太陽穴的鈍痛還在。魂力恢復到了西成左右，勉強夠應付突發狀況。他側頭看了眼蘇傾月——她走得很穩，背上的銀白長劍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劍鞘上的月牙紋路若隱若現。她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還有淡淡的青黑。
“還有多遠？”蘇傾月問。
林玄從懷裡摸出老傑克給的地圖——那是張粗糙的手繪羊皮紙，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從聖魂村到索托城的主要路線。他展開看了看，手指點在灰巖鎮的位置，然後往南移動。
“按這個速度，今天傍晚應該能到。”林玄說，“前提是不再遇到麻煩。”
蘇傾月沉默了幾秒：“你覺得還會有人來嗎？”
“不知道。”林玄收起地圖，“但那個神秘高手清理了兩批人，至少給我們爭取了時間。如果‘影’組織要派第二批殺手，或者監察司要調查失蹤人員，都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所以我們得儘快到索托城。城市裡人多眼雜，反而安全。”
蘇傾月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繼續趕路。
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推著板車去趕集的農戶，車板上堆著新鮮的蔬菜，綠油油的菜葉上還沾著水珠；有騎著馬的商人，馬鞍兩側掛著鼓鼓囊囊的包裹，馬匹的蹄鐵敲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還有三三兩兩的魂師，穿著各色服飾，腰間或背後掛著武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林玄和蘇傾月混在人群中，儘量保持低調。蘇傾月用一塊深色布巾裹住了長劍的劍柄，遮住了那顆顯眼的藍色寶石。林玄則把重瞳的異樣感壓到最低，只用普通視力觀察西周。
中午時分，兩人在一處路邊茶攤歇腳。
茶攤很簡陋，幾張木桌，幾條長凳，棚子是用竹竿和茅草搭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正蹲在灶臺前燒水，銅壺裡冒出白色的蒸汽，帶著茶葉的清香。茶攤裡己經坐了幾桌客人，大多是趕路的旅人，正就著粗茶啃乾糧。
林玄要了兩碗茶和幾個饅頭，找了張靠邊的桌子坐下。茶是普通的粗茶，味道苦澀，但很解渴。饅頭是早上蒸的，己經涼了，但很紮實，嚼起來有麥香。
蘇傾月小口喝著茶，眼睛掃視著茶攤裡的其他客人。
左邊那桌坐著三個魂師，兩男一女，都穿著灰色的勁裝，腰間掛著短刀。他們說話聲音不大，但林玄的聽力很好，能隱約聽到幾個詞：“索托城”、“魂師大賽”、“史萊克”。
右邊那桌是兩個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低聲討論著藥材的價格，什麼“紫靈芝漲了三成”、“龍血草缺貨”。
最裡面那桌坐著個獨眼老者，面前擺著一壺酒，自斟自飲，眼神渾濁，但偶爾掃過周圍時，會閃過一絲精光。
林玄收回目光，低頭啃饅頭。
“聽說了嗎？史萊克學院今年又要招生了。”左邊那桌的灰衣女魂師突然提高了聲音。
“又招？”她的同伴，一個臉上有疤的男魂師嗤笑，“那破學院，要求高得要命，去年聽說只收了三個學生。”
“但收的都是怪物。”另一個男魂師說，“我表弟在索托城武魂殿當差，他說去年史萊克收的那個藍電霸王龍家族的小子，十二歲就二十九級了。”
“二十九級？”疤臉男魂師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兩年就能突破魂尊？”
“所以人家才叫怪物學院。”女魂師說，“不過聽說他們招生條件很怪，不僅要天賦好，還要透過什麼‘實戰測試’。”
“管他呢，反正跟咱們沒關係。”疤臉男魂師擺擺手，“咱們這種普通魂師，能進箇中級魂師學院就不錯了。”
林玄和蘇傾月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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