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深處的黑暗如潮水般翻湧，那些“眼睛”的數量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彷彿整片戰場的亡魂都在這一刻甦醒。它們沒有實體，只是純粹的意志投影，但每一道目光都蘊含著億萬年不散的執念。林玄站在石門凹槽前，右手依舊與石門連線，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大部分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不是敵意，不是好奇，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跨越了時空長河的……期盼。他身後的神墓墓碑虛影，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劇烈震動起來，墓碑上那些模糊的銘文，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與裂縫中英靈意志同源的光芒。山谷中的風停了，聲音消失了，連呼吸都變得輕微。只有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靜靜地凝視。
時間彷彿凝固了三個呼吸。
然後——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從裂縫深處傳來。
不是聲音。
是魂力波動。
是意志的共鳴。
第一點星光，從裂縫中飄了出來。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的光影，隱約能看出人形輪廓，但五官模糊，只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林玄。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第一百點、第一千點……
無數星光般的神魂光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蟲，從裂縫中飄蕩而出。
它們大小不一，有的如拳頭，有的如臉盆，有的甚至能隱約看出身披戰甲、手持兵刃的完整輪廓。但無一例外，全都散發著蒼涼、悲壯、卻又無比純粹的戰意。
這些光影飄出裂縫後，並沒有西散飛離。
它們在空中盤旋、匯聚，如同找到了磁石的鐵屑，全部朝著一個方向湧去——
林玄。
“這……這是……”
唐嘯懸浮在半空，臉色凝重到了極點。他感覺到，自己的昊天錘武魂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共鳴。這些光影散發出的氣息，與他昊天宗傳承萬年的戰意，竟有幾分相似。
金鱷鬥羅的臉色同樣難看。他活了近兩百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情景。那些光影，每一個都散發著至少魂鬥羅級別的魂力波動，其中甚至有幾道，讓他這個九十八級超級鬥羅都感到心悸。
“上古戰場……殘留的英靈意志？”
金鱷鬥羅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身後的鐵壁供奉和鬼鐮供奉，此刻也停下了所有動作。鐵壁供奉的不朽神罰法陣早己崩碎，他懸浮在空中，胸口那道由玄墟留下的黑色掌印還在隱隱作痛。鬼鐮供奉的死亡鐮刀，距離蘇傾月的咽喉只有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不是他不想，而是……不敢。
那些光影散發出的意志威壓，讓他的靈魂本能地抗拒著“殺戮”這個念頭。
蘇傾月站在原地，冰藍色的魂力護盾依舊籠罩著林玄，但她的目光，卻落在了那些光影上。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從心底湧起。
她彷彿……見過它們。
在夢裡。
在那些破碎的、模糊的、關於前世的夢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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