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寒獄。”他低聲呼喚，“該醒了。”
第八條鎖鏈崩碎。
第九條鎖鏈——纏繞在寒獄脖頸上的最後一條鎖鏈，表面己經佈滿了裂痕。裂痕中透出冰藍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衝破束縛。
林玄走到冰山前，伸手按在冰面上。
他的手掌與冰面接觸的瞬間，冰山中傳來一聲心跳。
“咚——”
沉重、有力，彷彿戰鼓擂響。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心跳聲越來越快，越來越響。整個冰山開始震動，表面的冰晶出現細密的裂紋。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很快佈滿了整座冰山。
“咔嚓……咔嚓嚓……”
冰山的崩解開始了。
不是爆炸，而是從內部向外，一層層地剝離、碎裂。冰屑如雪花般飄落，在宮殿中形成了一場冰晶之雨。雨幕中，那個魁梧的身影逐漸清晰。
他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眸中不是瞳孔，而是一片冰封的星河。無數星辰在冰藍色的眼底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寂滅的寒意。目光所及之處，連空氣都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他看向林玄。
目光先是茫然，然後是疑惑，最後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百萬年的封印，百萬年的沉睡，百萬年在黑暗中與天道符文的侵蝕對抗……記憶如潮水般湧回。他想起了最終之戰，想起了自己奉命斷後，想起了被數名天道神將圍攻至瀕死，想起了最後時刻自我冰封於此的決絕。
然後，他想起了眼前這個人。
這個站在冰山下，口鼻溢血卻眼神堅定的青年。
“統……帥……”
沙啞的聲音從寒獄喉嚨中擠出，那聲音乾澀得像兩塊冰在摩擦。但他還是說完了那句話，用盡百萬年積攢的所有力氣：
“末將寒獄……參見統帥！”
他單膝跪地。
冰晶戰甲與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即使虛弱到幾乎站不穩，他依舊保持著最標準的軍禮——右手握拳抵在左胸，那是上一紀元抗天道聯盟的最高禮節。
林玄看著跪在面前的寒獄，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有欣慰，有悲傷，有責任，也有壓力。
他伸手扶住寒獄的肩膀——觸手冰涼，但那冰涼中卻有一絲微弱卻頑強的暖意，那是生命尚未熄滅的證明。
“起來吧，寒獄。”林玄說，“百萬年了，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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