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全給我拖出來陳雨樓不緊不慢往前一站。
“我沒廢話,就一句——”他聲音壓下來,蓋過全場吵鬧,“瓶山裡的所有寶貝,一毛不剩,全給我拖出來。”
“開拔!”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千人齊聲狂吼:
“甩了!甩了!”
紅姑娘和花瑪拐一馬當先,卸嶺那幫爺們兒像開閘的洪水,嘩啦啦朝瓶山撲過去。
羅老歪帶著他那群歪七扭八的兵油子,扛著鏽得掉渣的老膛槍。破炮筒,混在人堆裡,活像趕廟會的趕集佬,邊走邊罵娘。
“申兄,鷓鴣兄,隊伍動了,咱也別杵著了。”
陳雨樓披著件跟紙糊似的白衫子,手拿把破摺扇,慢悠悠晃進院子,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招呼。
申君傑和鷓鴣哨對了個眼神,嘴角一扯,倆人異口同聲:“走。”
一群人甩開腿,頭也不回地離了義莊,直奔那座像個倒扣大酒瓶似的山頭。
“這瓶山啊,老熊嶺裡最邪性的地兒!上頭細得像脖子,底下胖得像屁股,活脫脫一個翻過來的陶罐。
前兩天我去摸過底,山頂上那光,五顏六色,跟天上潑了染缸似的。”
“咱要找的,是山腰那道豁口——十有八九,墓門就藏在那底下。”
“還有啊——”
陳雨樓一邊扇風,一邊嘴皮子噼裡啪啦翻個不停,活像連珠炮。
他長得人模狗樣,走路帶風,開口閉口就是“這墓是元朝那幫土狗刨的”“地勢顛倒,必有玄機”......聽得邊上搬山的老洋人和花靈倆人張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下巴差點掉地上。
就鷓鴣哨不一樣。
他眉頭擰成個麻花,眼睛跟雷達似的,來回掃:崖縫。樹根。石堆,哪兒都不放過。
陳雨樓說的,他全信,可心裡頭像塞了把沙子,硌得慌,說不清哪兒不對勁。
“族長,這陳爺......真有兩把刷子?”申貴勇湊到申君傑耳邊,壓著嗓子問,“咱們力氣不小,可挖墳掘墓這活兒,連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啊。”
“能當卸嶺總把頭的,能是吃素的?”申君傑輕笑一聲,“夜眼一開,白天黑夜一個樣;望聞問切樣樣在行,連風吹草動都能聽出是老鼠爬還是人走路。
你告訴我,這行裡,有幾個能跟他掰手腕?”
他心裡門兒清——陳雨樓是命格里的天選之人,鷓鴣哨也是。
可一個命帶煞星,走到哪兒哪兒出事。
這瓶山,就是他們命裡頭第一道催命符。
幾千號卸嶺的好漢子,死得連骨頭渣子都沒剩;老洋人和花靈,連棺材蓋兒都沒摸著,人就沒了。
不是他們本事不行,是運氣這玩意兒,專挑高手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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