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遊郭,時任屋。
妝閣內,暖黃燭光映著菱花鏡,鏡中女子正由兩個年幼的侍女為她梳妝。
烏髮如瀑,先以犀角梳細細篦過,再用桂花頭油抹勻,綰成繁複的飛仙髻。
赤金鑲紅寶石步搖斜插髮髻,流蘇垂至肩頭,一動便叮咚作響。旁邊還簪著幾支珍珠流蘇和點翠鳳凰簪,襯得髮髻愈發雍容。
臉上妝容更是講究。
先敷上一層細膩的香粉,用象牙簪輕輕挑一點,在顴骨處細勻開,透出雪膩的膚色。
再用螺子黛細細描眉,眉形細長如遠山,末端微微上挑,又用細螺鈿小刷蘸取青雀頭黛,在眼尾處暈染開,顯得眼波流轉間有流光溢彩。
兩頰施上淺淺的桃花胭脂,從兩頰一首暈到鬢邊。
最後用胭脂點唇,唇形飽滿,再抿上一層金箔調變的唇油,更添幾分嬌豔。
將白紙放於唇邊輕輕咬下,除去唇上多餘的唇紅後,鯉夏看著鏡中美麗的自己,嘴角不由帶上了一絲笑意。
一切收拾妥當,鯉夏對著鏡子淺淺一笑,眼波流轉如秋水,顧盼生輝。她起身,裙襬搖曳生姿,步搖輕響,香氣襲人,正好適合參加今天晚上的遊街活動。
“鯉夏姐姐真好看,今年的花魁首位肯定是鯉夏姐姐!”
鯉夏身邊的兩個小女孩小紅、小魚異口同聲的喊道,開心地圍在鯉夏身邊。
“哈哈,承謝你們兩個的吉言了~”
想到某件事,鯉夏捂嘴輕笑幾聲,抬手掂起桌上的兩塊糖果,放入到小紅、小魚手中。
“謝謝鯉夏姐姐!”
兩個小女孩開心喊道,圍著鯉夏轉圈圈,吵吵鬧鬧的跟兩隻小麻雀一樣。
就在這時,妝閣外的屋椽上,一道嘶啞並且有些不耐煩的聲音穿透窗戶傳入屋內:“吵什麼吵?煩死了!”
小紅和小魚被這道聲音嚇得縮到了鯉夏身後,鯉夏則是趕忙向著窗戶的方向低頭道歉:
“抱歉,歧夫太郎先生,打擾到你了。”
隨著一聲低沉的“哼”聲,某人從屋椽跳入隔壁陽臺的聲音傳來後,窗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看著被嚇得抱著自己瑟瑟發抖的小紅和小魚,鯉夏不由感覺一陣好笑,無奈地安慰了兩個女孩好半天。
想起那位身上充滿了迷團,屬於時任屋的討債人歧夫太郎先生,鯉夏心裡充滿感激的同時也有一絲好奇與疑惑。
在鯉夏進入時任屋之前,那位歧夫太郎就己經是時任屋的討債人了,每天夜出日息,身上常年穿著一襲黑袍,難見真容。
最喜歡的,就是在沒事之時靠在屋椽上小酣,用時任屋的女孩子們開玩笑的話就是我們的討債人大人又去曬月亮了。
在鯉夏還未成為花魁之前,有一次醉酒的客人鬧事,想要打砸時任屋並且強行擄走她之前,歧夫太郎出手了,甚至於都沒看清歧夫太郎的動作,對方自持身份高貴的十多個壯年男子就全都倒在了地上哀嚎不己。
也幸虧有歧夫太郎出手,不然以對方的背景鯉夏被對方強行帶走後即使沒要遭遇不測恐怕也會被折磨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