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仿凌朝少年時的語氣,模仿的不像,但是笑意卻從眼底漫了上來。
“然後你就找到了這裡。”季明淙看著那副吊床,“你非要上去坐,我抱你上去的。”
那同樣是個陽光明媚的夏天。兩個偷溜出宴會的少年人,大的十來歲,小的才十歲,躲在樹蔭下。小的坐在吊床上晃著腿吃從宴會上順來的糖,大的站在旁邊替他推,一下一下,慢悠悠的。蟬鳴聲很大,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像碎金。
凌朝有一點想起來了,他坐在吊床上,這次不用任何人的幫助。他腳挨著地,晃了晃:“沒想到這麼久了,居然還在。”
季明淙上前走了兩步:“有些東西,時間再長了也不會變。”
凌朝垂著頭,晃了晃腳,沒看他。
季明淙道:“小朝,你回鳳城後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熬夜,愛惜自己的身體,多出去走走,還有,多給家裡打打電話。”
凌朝輕哼一聲:“你被我媽附身了?嘮嘮叨叨的幹什麼。”
“哥哥一直都是這樣。小朝,以前的事……”季明淙笑了下,嘴角很快落下去,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
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叫凌朝的名字,估計是吳月見他們消失太久,讓人來找了。
凌朝從吊床上跳了下來,準備往外走。
“小朝,以前是我不好,是我太——”
凌朝腳下一頓,往外面小跑去,自言自語道,“找不到人他們該著急了,快點快點……”
他往外跑了好一段距離,才心如擂鼓地停了下來,又往前走了兩步,他才轉身去看。
季明淙還站在原地,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上落下一片光斑,隨著風輕輕晃動。他今天穿的深灰色西裝在這樣濃綠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沉靜,像一棵紮了很深很深的根的樹。
他雙眼直直地看著這邊,好似有無數話要說。
凌朝卻不想聽了。
第45章 說話真像我哥
飛機是下午到的鳳城。
凌朝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下飛機的時候還挺精神,等到行李箱後,出了機場打車往住處走。
鳳城八月底的溫度同樣很高,但是氣候比南平乾燥很多,不再是溼熱悶人的天氣,迎面吹來的風,也是涼爽的。
從機場出來,走快速路,大概一個小時,才到他在鳳城的住處。
他在鳳城自己租了間大套房,一個住四室一廳,非常寬敞。
房東人也特別好說話,當時見他是剛畢業的學生,給了他一個很划算的價格。
這幾年,他把房子按照他喜歡的風格進行裝飾,推門而入就是寬敞的客廳,暖黃色的牆面,淺木色的地板,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個屋子照得透亮。
牆上掛了些畫——有些是他自己畫的,有些是以前朋友送的,在牆上掛了一排,架子上是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米白色的沙發上堆著好些個抱枕。
這都是他自己親手佈置的,只屬於他自己的“家”。
一個月多沒人住,空氣裡又一股淡淡的塵味,被陽光一照,能看見些細小的顆粒在空中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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