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陳浩幾乎沒出過門。
他讓陳多魚去衚衕口的文具店買了一大堆描線筆。鉛筆。橡皮和直尺。
自己又去化工商店補了一批亞麻仁油和顏料，然後把所有時間都泡在那張破木板桌上。
桌上鋪著一層舊報紙，報紙上攤著七八張裁好的特種紙，旁邊擺著調好的磁性油墨。放大鏡。游標卡尺和十幾支不同粗細的描線筆。
一張二十美元要畫一整天，一張五十美元要畫一天半，一張一百美元要畫兩天。
畫廢的紙揉成團扔在牆角，幾天下來攢了十幾個紙團。
陳多魚蹲在門口看著那些紙團直心疼。
“哥，這紙多貴啊，扔了多可惜。”
“畫廢了就是廢紙，留著沒用。”
陳浩頭也不抬，手上的描線筆穩穩勾著富蘭克林的髮絲。
“那你也別扔啊，給我疊飛機玩唄。”
“不行，這些都要燒了，你可以用沒畫過的疊。”
陳多魚樂呵呵的拿起一張白紙，坐在門檻上疊起了紙飛機。
紙飛機在窄窄的衚衕裡飛來飛去，引得鄰居家的小孩追著跑。
這幾天是陳多魚十八年人生裡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大哥不知道從哪兒掙了錢，兜裡天天都有票子，每頓飯都能吃飽，而且不是窩頭鹹菜，是實打實的白麵饅頭和肉菜。
早飯是衚衕口早點鋪的油條豆漿。
午飯是隔壁小飯館的蛋炒飯和紅燒肉。
晚飯是熟食，豬頭肉。醬牛肉。炸帶魚，有時候還有一隻燒雞。
陳多魚每次把燒雞拎回來的時候，衚衕裡的小孩都跟在屁股後面眼巴巴的看著。
“哥，咱家是不是發財了？”
“沒有，就是接了個木匠活兒。”
“木匠活兒能掙這麼多錢？”
“手藝好就能。”
“哦。”
陳多魚點點頭，又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裡。
他哥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有肉吃就行。
除了吃，陳多魚每天還有一項重要任務：放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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