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手輕腳地從木板床上爬起來，沒驚動還在打呼嚕的陳多魚。
推開屋門，一月份的院子地面上結了一層薄霜，冷得能哈出白氣。
他走到院子中間，兩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雙手抱圓，紮了一個標準的馬步。
前世在監獄裡，有個練了三十年形意拳的老頭教過他，站樁是練拳的根基，樁功紮實了，下盤就穩，出手就有根。
在監獄那種地方，不會兩下子，光有腦子是不夠的。
重生之後這具身體太瘦弱了，陳浩早上一直都有在鍛鍊。
站了半個小時，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胸口的刀傷隱隱發癢。
他收了樁功，又打了一套簡單的五行拳，活動開筋骨，這才回屋叫陳多魚起床。
“多魚，起來吃飯了。”
“吃飯”兩個字比任何鬧鐘都管用。
陳多魚一骨碌從床上彈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開始穿衣服。
“哥，今兒早上吃啥？”
“老地方。”
兄弟倆出了大雜院，沿著衚衕往早點鋪走。
清晨的衚衕已經有了煙火氣，倒尿盆的大媽。遛鳥的大爺。騎著二八大槓去上班的工人，把窄窄的衚衕擠得熱熱鬧鬧。
早點鋪門口支著的那口大油鍋正滋滋地炸著油條，老闆扯著嗓子吆喝：“油條——熱乎的油條——豆漿豆腐腦——”
陳浩還沒走到鋪子門口，就看見一個纏著繃帶的身影坐在早點鋪門口的條凳上，旁邊還靠著一根木棍。
瘦猴正伸著脖子往衚衕口張望，看見陳浩兄弟倆過來，立馬拄著木棍站起來，臉上堆滿了笑。
“陳哥！多魚兄弟！”
“你怎麼在這兒？”
陳浩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猴臉上的腫消了不少。
“我...我路過，正好沒吃早飯，就想著在這兒坐會兒。”
瘦猴撓了撓後腦勺，笑得有點心虛。
陳浩看了他一眼，沒戳穿。
從瘦猴住的地方到這兒隔著好幾條衚衕，哪有“正好路過”的道理。
這小子八成是天沒亮就在這兒等著了。
“正好，一起吃。”
陳浩在條凳上坐下，衝老闆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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