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陳浩去副食店買了兩瓶二鍋頭。兩斤豬頭肉。一兜子白麵饅頭，用網兜拎著，帶著陳多魚往東郊走。
大牛家在東郊一片棚戶區裡，比陳浩住的大雜院還破。
說是棚戶區，其實就是五十年代建的臨時工棚改的民房。
碎磚頭砌的牆，屋頂蓋著石棉瓦，有的地方還壓著破輪胎和磚頭，怕風大把屋頂掀了。
衚衕窄得兩個人並排走都費勁。
地上坑坑窪窪的，積著前兩天化雪留下的泥水。
陳多魚一腳踩進一個泥坑裡，濺了一褲腿泥點子。
“哥，這地方咋比咱家還破？”
“少說話，走路看道。”
陳浩在一扇用鐵絲綁著的木門前停下來。
門上的油漆早就掉光了，木板被雨水泡得發黑，門縫寬得能伸進去個頭。
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又敲了兩下，裡面才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誰啊...”
“大牛，是我，陳浩。”
裡面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在穿衣服。
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瘦高個，眼窩深陷，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軍裝，袖子短了一截，露出兩截細得像麻稈的手腕。
陳浩差點沒認出來。
原主記憶裡的大牛是個壯得像牛犢子一樣的小夥子，在民兵隊的時候掰手腕沒人能贏他。
眼前這個人瘦得都快脫相了。
“陳浩？”
劉大牛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臉上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你咋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他側身把陳浩和陳多魚讓進屋裡。
屋子頂多七八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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