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催，只是端起酒盅又抿了一口，等著陳浩開口。
院子裡安靜下來。
廚房裡韓小娟炒菜的聲音叮叮噹噹的。
棗樹上的枯枝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韓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眯著眼睛，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傾聽。
陳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抬起頭看著韓鐵柱。
“韓叔，我有個二爺在灣灣。”
這句話一出來，韓鐵柱端著酒盅的手頓了一下。
灣灣？
韓小娟正好端著一盤炒青菜從廚房裡走出來，聽到“灣灣”兩個字，腳步也停了一下。
她把菜放在石桌上，看了陳浩一眼，然後站在旁邊不走了，顯然是想聽下去。
“二爺？
”韓鐵柱放下酒盅，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爺還有兄弟在灣灣？”
“我也是剛知道。”
陳浩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像是在說一件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我二爺是四九年跟著國軍去的灣灣，那時候我爹才剛出生。”
“我爺爺一直到去世也沒說過這事，都幾十年沒訊息，估計是覺得人早就沒了。”
韓鐵柱點了點頭。
那個年代這種事太多了，一條海峽隔斷了多少家庭，兄弟父子幾十年不得相見，生死不知。
“那怎麼突然又聯絡上了？”
“上個月的事。”
陳浩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緒。
“我二爺在灣灣這些年做生意攢了點家底，但他老伴走得早，也沒給他生個一男半女。”
“人老了就唸舊，想找老家的親人，就託人回大陸打聽。”
“他託的那個人在京都轉了大半個月，最後透過街道辦查到了我爹的名字，又順著查到了我。”
“然後呢？”
韓小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然後那人就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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