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完結+番外】》第3頁 是錄取了(1)

作者:八風來才·3天前

“是錄取了,我想著報道前再跟你們說。”徐昭遲疑幾秒,問,“這事您從哪兒知道的?”

電話裡答:“那天孟北來家裡找我聊戲,說起新劇班新招了批學生。”

徐昭撂開吸管,沒作聲,向後仰靠椅背。孟北是這次實驗新劇班招生的負責人,話劇演員、導演,早年活躍在南方和國外,去年加入民藝獨挑大樑,開拓實驗新劇。

除開這幾重身份,他還是個會拜到自家老爺子門上請教的晚輩。

徐昭就怕這個。怕孟北和老爺子認識,怕他能選上是仗的老爺子的面子。他家老爺子在民藝演了三十年話劇,也拍過電影、演過電視劇,從籍籍無名混出了響噹噹的名頭,在北城戲劇圈隨便一使就能讓他跟著沾光。

走演藝圈這條路,天賦大於努力,人脈大於天賦,認資源、拼背景幾乎算預設規則,能有這名頭可借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徐昭卻避之不及。當初他不顧反對一門心思要學表演,老爺子曾放下話說他不是這塊料,那種篤定深深刻在他腦海裡,讓他這麼多年不喊苦不報憂,甘願窩在老爺子夠不著的臨北從低做起。

他得證明自己可以。在臨北可以演戲養活自己,回北城進民藝也是憑自己實力。

不是靠著誰、倚著誰、傍著誰。

徐昭的臉色愈來愈沉,這時電話裡說:“孟北不知道你是誰。”

隔一秒,又是一句:“我沒提你是我兒子。”

“噢,”徐昭驀地卸了股勁,問老爺子,“您這是不認我了?”

電話那頭哼地一聲,不理會他放鬆下來的無賴話,只道:“戲演完麻溜滾回家報道,到時候帶瓶沙姜醬油,你媽給你煲湯喝。”

“得嘞。”

徐昭痛快答應,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兩人出餐廳在商場門口分手,賀呈柳要找床伴赴下一場約,徐昭掉頭返回,打算現在就去B1層的超市把醬油買好。

走幾步,上扶梯,鬼使神差地在空中愣了會神,徐昭發覺自己正同目的地背道而馳。五層,六層,七層,樓裡的商戶大多都已閉店,麗舍也黑燈關門,人統統在往下走,只有他坐到了頂層。

徐昭快步去往中庭,廊燈亮著,把他的影子興奮地甩在前面,先於他指向冰場。

冰面瑩白剔透,四周的照明燈都滅了,上面一個人影負手滑行,身體前傾,蹬地蹬得不緊不慢。

徐昭放慢腳步,走過去,站在燈柱下。

衛鶴清沒看見他,仍然勻速滑著。沒有旋身、騰地,不帶任何技巧,他仰著脖子在黑暗中穿梭,一圈一圈,狀若衝鋒,反覆迎著自玻璃頂灑落的光斑撞去。

第3章 夢中人來看我的演出

當天回到劇團訂的酒店房間,徐昭一沾枕頭就入了夢。還是銀匯商場,還是頂層中庭,黑不徹底的冰面化成了池水,上面一隻天鵝繞圈浮游。

一圈,一圈,夢中有迷濛溼氣,天鵝的身姿優雅,遊得很安靜。

“哎,”徐昭在岸邊叫它,“到我這兒來。”

天鵝看向他,頭沒轉正,眼珠先盯準目標。徐昭屈膝蹲下,手臂張開作出迎接的動作,天鵝也抖動翅膀,好像在呼應他的邀請。

溼氣更濃了,水珠懸在空氣裡。天鵝的眼珠原本黑黢黢的,一路游來被潤過了頭,靠岸時竟褪去不少顏色。

黑變作了淺琥珀。

徐昭合攏雙臂,絨絨鵝毛漲了滿懷,尾端硬挺,扎得側頸刺癢。天鵝的兩隻腳蹼蹚著水踏過膝蓋踩到大腿,啪嗒啪嗒,又溼又涼。

他腳底一滑向後跌坐,手沒松,懷中觸感卻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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