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完結+番外】》第36頁 他只想像徐昭一樣感受它(1)

作者:八風來才·8天前

他只想像徐昭一樣感受它。只是感受。手撩一片銀杏葉,蹦前蹦後地踩影子,吹個口哨、唱兩句歌,怎麼就那麼快樂。

感受已足夠美好。

衛鶴清在路上相當縱容徐昭,哪怕徐昭要上樹當猴兒他也能在樹底下默默叫好,但回了家他就變臉了,端出教練樣子,制止徐昭無止境的索吻。

“我再親一口。”

“你那是一口嗎?我臉都疼。”

“那我輕點兒。輕輕的。”

“這哪輕了?徐昭,你的嘴是磁鐵還是印章?”

“怎麼上手推我。小衛老師,你回來以後對我越來越冷淡了。”

“我還得怎麼熱情?你要真有蓋戳的愛好就去景區應聘,幹得賣力還有人給你送錦旗。”

“不去。我要先在你這兒混個勞模。”

這不翻臉行麼?衛鶴清賴是賴不過他,倒被他磨練得嘴皮子功夫見長,有時候真惱了,能堵在門口罵得他插不上話。

罵一陣瞅他可憐,衛鶴清會自發停下,徐昭抓住機會又在他嘴上按個戳,還問:“你怎麼不罵我了?我還想聽。”

簡直沒轍!

衛鶴清關上屋門把人隔絕在外,挺氣挺無奈,嘴卻是笑著。他在自己屋裡轉了一圈,又在垛牆邊站了好一會,上面從溪嶺帶回來的石頭盛在玻璃瓶裡,白蘆葦壓進相框,框一側是自帶的四個印刷小字:「人生須臾」。

衛鶴清對著它看了一會,找出馬克筆在另一側對應的位置上題:「及時行樂」。

樂字寫得很大、很醒目。人對於自己缺的東西總是會想法兒彌補。衛鶴清仍在黑夜與白天之間割裂偽裝,可他有了想要快樂的念頭。

他要快樂,哪怕是短暫的、畸形的、混沌的。

為此,衛鶴清沒有再買手機。

這是他在應對痛苦來去時能做的最直接的事,收縮與外界的入口,也遮蔽了會引起他情緒波動的源頭。想聯絡的人不耽誤聯絡,他的人際本來就簡單,都可以透過冰場座機找到他,付錢有卡,還有個舊手機,兩年前被梁雁飛摔裂了屏。

當時梁雁飛坐在沙發上,指著站在客廳裡的他罵了一晚上。他看著她的嘴開開合合,沒聽見她罵什麼,他在長大過程中修煉出了這項保命技能,必要時,把自己解離出去。

後來天亮了,手機砸過來他躲開了,他被迫回到身體裡聽她咆哮:“我懷你的時候就該把你打掉!你一出生我就該掐死你!”

那為什麼沒那麼做呢?衛鶴清也穿越不了。不過在那一刻,至少有過一刻,他想死在她面前,結束生命。一個被生出來當做維繫婚姻關係的孩子是工具和籌碼,一個承載了自我犧牲和過度希望的孩子是扭曲的容器,他的生命充滿他承載不了的矛盾的憎惡,完蛋了反而值得慶幸。

可他到底沒有那麼做。他在想的那刻就看清了他死以後梁雁飛的結局:一個絕望可悲的母親,咎由自取。他回屋收拾了幾件衣服走出來,撿起手機開啟門,梁雁飛不知道他又負擔了她的一部分,她看到的是他的反抗。

“要出了這家門你就別再回來!我管不了你、當不了你的媽!”

衛鶴清關門走了,用實為妥協的出走給自己留了口氣。他兩年沒回家,梁雁飛打電話來會接,過年過節也會給錢、聽憑發洩。他閤眼睜眼吃飯滑冰,看似毫無異常,精神的根兒卻早爛透了,他在日復一日裡靜靜枯萎。

症狀不是突然出現的,是他忽視了最初的微變,也因他不在乎活著還是死去。他把它們壓抑下去,勒令自己做個正常人,甚至可以一圈一圈地燕式滑,腦子裡想的卻是吊燈能否鬆動,掉下來正拍在頭頂。

這樣助紂為虐的剝削終究騙不過身體。

身體之後是心。夜深人靜輾轉反側,衛鶴清面對自己,意識到他可能真的病了。

針神海定 章2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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