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的話說得很聰明,衛鶴清是有情緒時不需要誰陪的那種人,但如果是要陪別人則另當別論。徐昭在這一點上無師自通,成功把衛鶴清拐上了自己的摩托車後座。
車一發動,推背感瞬間而來,衛鶴清一撞上徐昭就被黏住了,也不用徐昭來拉,自己抱著人家不敢撒手,雙眼緊閉,根本不知道徐昭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徐昭又加了把勁,摩托加速疾馳,燈火川流不息,從明明滅滅連成一線,稀釋黏稠的夜色。
涼風在身側呼嘯,這種御風而行的感覺狂野也自由,屬於青春。六年前的大學暑假他學了摩托,一買回這匹坐騎就迷上了,跟彼時還沒有侉子的賀呈柳輪流騎,上山下河,把街車當越野車那麼造。有一陣他還想改車的引擎,改成巨響巨給勁的那種,徐銘生聽後斷然阻止,說他要敢改就得搬去賀家,認賀老爺子當爹。
如今再騎,自由裡又多了浪漫。徐昭信馬脫韁地往前開,沒有目的,只想跟衛鶴清貼在一起開到地老天荒。
老師說得對,心急吃不成胖子,練形體的感覺可以晚點再找,今晚他要先找找戀愛的感覺。
第19章 星星的樂園,天鵝降落沙坑
車狂飆不歇,將風和夜色撞破一道口子,徐昭的側臉映在後視鏡中,稜角起伏被光暈點亮。
衛鶴清小幅度調整坐姿,臉偏著,只露一雙眼睛躍出徐昭的肩膀。白天他還在冰面上滑行,循規蹈矩,夜幕降臨後卻這麼近地摟著一個男人馳騁,這種差異讓他感到新奇。
新奇的還有周遭的一切。舉目望,夜空寬廣如許,天地上下都是漆黑的,唯騎行的路途皎皎,身在其間彷彿正穿越銀河宇宙。時間的流速逐漸消失,可感知的只有速度催生出的激情。
心臟在胸中狂歡,熱血叫囂,人有點忘乎所以,好像能飄起來、飛起來。
好像什麼都被甩在了身後。什麼都追不上他。
既動盪又安寧,衛鶴清喜歡這種感覺,他眨著眼四處看啊看,對徐昭說:“天上看不到星星。”
“什麼?”
風把話吃乾淨了,騎著摩托交流必須得靠吼。徐昭沒聽見衛鶴清說的什麼,等了會往後靠一點,拿後腦勺頂了頂他的額頭。
頂的方式、力道跟摩挲差不多。
衛鶴清的皮膚受涼後很敏感,被這一通亂拱,立時癢得難受。徐昭感覺他在後面動來動去,直接拽著他的胳膊把他箍緊。
“說話呀!你剛說什麼了,再說一次?”
好煩的人,耳朵背還話多。衛鶴清直起背去找徐昭的耳朵,超級大聲地喊話企圖震聾他。
“我說,今天的天上沒有星星!”
“這兒看不著!”徐昭覺得這個音量剛好,繼續拿頭頂著衛鶴清說,“別說城裡了,就是去五環邊上也夠嗆能看著!”
這座城市的燈火太多,盛過天上。衛鶴清點了點頭又喊:“我從來了北城就沒看過星星!”
上次看星星可以追溯到他很小的時候。那時候天氣好就有滿天星,姥姥會指著天上的星星教他一顆顆認,還會扯布給他做演出服,縫紉機在不甚明亮的燈泡底下一踩一針。
嗒嗒嗡鳴,催人慾睡。
“你想看星星啊?”徐昭一嗓子叫醒他,提議說,“今兒的天還行,想看的話我帶你去郊區山上!”
“太遠了!”衛鶴清阻止,“我就隨便說說!”
小天鵝喊的聲兒都劈了,睫毛一個勁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冷的。徐昭把手從衛鶴清的手腕上移到虎口,很體貼地攥了攥他的指頭。
溫度熱烘烘的,他攥一下衛鶴清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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