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圈之後,徐昭張嘴:“想吃餃子。”
冰箱裡只剩下點小餛飩,衛鶴清徵求意見:“餛飩行嗎?”
徐昭抱著他搖頭。
“那我叫個超市外送。”衛鶴清揉揉他頭頂的毛茬,“吃什麼餡兒?”
“不吃速凍的。”徐昭挑剔,“速凍難吃。”
這話還有點委屈,也挺幼稚,但衛鶴清不煩他,反而覺得可愛。能真實表達情緒和需求是種坦率,他不具備的東西,幸而徐昭擁有。
“怎麼辦,我不會包餃子。”衛鶴清理所當然地寵著,“那叫個餃子的外賣好不好?”
徐昭仍然搖頭,拿嘴唇貼著衛鶴清的鎖骨吮,像給餃子捏邊:“想吃家裡包的。”
衛鶴清沒轍了,原地當了會他的磨牙棒,決定叫回外賣盛進自家碗裡,用障眼法糊弄大孩子。徐昭還在一下一下地磨人,吮不行,還用鼻尖頂著嗅,酥麻的感覺,也不知道是饞什麼。
“別鬧。”衛鶴清推他的頭,“我去給你包餃子。”
“好,”徐昭只答應不撒手,慢慢地哼,“去年過年我都沒吃到正經餃子……”
衛鶴清把徐昭推得仰靠在沙發靠背上,聽話聽音,預感他是要另起話頭。這個醉鬼每開始一遍新的講述都會在上一遍的基礎上查漏補缺,衛鶴清顧不上思考餃子是怎麼不正經的,先去穿鞋,要逃離戰場。
手機響了,徐昭從兜裡摸出來遞給衛鶴清,搞不清楚狀況:“你的電話。”
衛鶴清盯著螢幕上來自“老徐”的來電,伸手準備結束通話。
“你接啊,”徐昭善解人意地嘟囔,“我悄悄的。你接完我再跟你說話。”
電話繼續叮噹響,徐昭捂著嘴看衛鶴清,見他沒接,又把肩膀往上抬,似乎是想堵住耳朵。衛鶴清吸了口氣,嘴一撇笑了。
“你說你過年沒吃到餃子,對嗎?”
衛鶴清把徐昭的手掰開一條縫。徐昭更正:“是沒吃到正經餃子。”
“那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講講。”
誘哄的語氣,說完衛鶴清按下了接通。徐昭困勁上來了,歪頭又黏住衛鶴清,卻不忘問:“你不接電話了?”
“不接了。”衛鶴清反手按開擴音,“我先聽你說。”
第39章 哪有床伴做到這份上的
徐昭受到了重視,拱著頭,愈發肆無忌憚地黏人。衛鶴清把手機擺在一個合適位置,和它一起聽他的故事。
“去年過年我沒回家,跟團巡演,除夕那天在柏林,演完有慶祝的宴會,紅酒香檳,吃了西餐。散場回去已經是夜裡,我們都和家裡通了電話。”
衛鶴清點頭表示在聽。電話那頭“喂”了兩聲,聽到徐昭的聲音安靜下來,沒再說話。
“當時北城是下午,爸媽在家裡貼對子、準備年飯。小狗穿著紅衣服,桌上有花,我的房間乾乾淨淨,在影片裡看著特別溫暖。我和他們聊了好久,挺高興的,掛了電話卻睡不著,胃裡空,想吃餃子,就在群裡問,最後攢了十幾個人,大家去找夜宵。”
徐昭說他們走了好幾條街,街上的餐館都關門了,只有一家售貨亭還亮著燈,零點關門,也快到了閉店的時間。他們一行進店掃蕩,把壓箱底的餃子都買空了,回住處煮著分食,吃著吃著,有人哭了。
“團裡有年紀小的,還上學呢,哭得都趴桌子上了,我們沒哭的就得安慰人家。我記得我安慰完這個安慰那個,後來餃子下肚全涼了,那味兒……我就沒吃過那麼不正經的餃子,真是又貴又難吃。後來收拾完躺下,我覺得我的胃都讓餃子餡兒粘住了,腥得我想吐,偏偏這時候老徐在群裡@我,發了好些硬菜照片,尤其中間那盤餃子,皮薄的,餡兒都撐出來了。他用筷子夾開餵了小狗半個,另半個自己吃了,還問我說,今年你吃不到這口吧?給我氣的,你說他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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