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召冰心【完結+番外】》第83頁 他聽着他侃侃的暢想(2)

作者:八風來才·4天前

一人一貓相處和諧,徐昭看得眼紅。他把寫好一串菜名的本兒和筆推到衛鶴清面前,說:“你再添點兒愛吃的,我摸摸它。”

可惜二老闆不給他面子,喵地一聲伸爪要撓,被衛鶴清抱住後又自覺收起指甲,五瓣兒趾頭溫順地搭在衛鶴清手臂上。

“嘿,”徐昭氣的,“你個小傢伙,還記我仇!”

老闆在邊上看樂了,跟衛鶴清說這貓最初是徐昭撿的。它剛撿上時有病,去寵物醫院治完順帶絕了育,回去沒多久又復發,醫生說可能是半地下的環境不適合它的體質。徐昭怕它遭罪,抱著它打了一圈電話,朋友們不是過敏的就是房東不讓養的,最後它被送到了這裡,吃香喝辣。

“它脾氣好著呢,基本誰也給摸,每天趴在臺子上喵喵地營業,給我攬了好些客,唯獨就是不給昭兒摸。”

割蛋之仇不共戴天,在二老闆心裡,徐昭既是天使又是惡魔。徐昭倒是絲毫不計較它的小心眼,把手縮在袖子裡接茬摸它,還跟老闆說:“你養得真好,它的毛一點兒打結的地方都沒有,膘肥體壯,拍著都是實心的。”

實心的二老闆咣咣響,沒理他也沒抓他,貼著衛鶴清萌萌地舔自己的腿。“可不,這胖的,”老闆接話,“我搞餐飲飼養都比演戲像樣。”

衛鶴清擼著貓聽老闆玩笑,慢慢知道了他是個轉行的舞臺劇演員,自認長相一般、資質一般,便知難而退幹起了餐飲。老闆說就像二老闆是富貴命不是流浪命,他也是實業命不是文藝命,但心裡仍葆有一塊角落屬於舞臺,就寄託在一張張劇院門票和一頓頓賒給還在戲劇之路上堅持的年輕人的餐飯上。

“真事兒,”徐昭認真地說,“剛畢業那兩年我餓不行了就來這兒賒麵條,老闆還給我往裡面打蛋。要不是有這家店,我們好些人都未必能堅持到今天。”

堅持在很大程度上意味著對抗,對抗的不僅是現實的困境,還有看不清道不明的未知的虛無。在這條與人本性相悖的路上,放棄是無時無刻都會自然產生的念頭,然而神奇的是,只要有一個理由給你希望,你又會接著義無反顧地走。

衛鶴清深有體會,非常明白那些飯的意義。

“嗐,沒那誇張。說實在的,你要讓我掏錢捐款我還真不一定樂意,可做頓飯的事,力所能及。而且你們這幫孩子沒一個賴的,有了錢就還,要不我這店不早開不下去了?”

老闆擺著手揭過這篇,給衛鶴清講徐昭他們喝多了的樂事。老闆說他對徐昭有印象就是在一次聚餐上,一看還帶點大學生樣兒的徐昭半醉著問他借紙筆,坐回去唰唰一頓寫,他好奇地湊過去,看到紙上滿篇行楷小字。

“我記得特別清,那紙上一二三四,分條列著喝到什麼程度會有什麼反應,呼吸的感覺,眼睛看人時候的狀態,說話語速,走路快慢,每條都列得特別詳細。這傢伙寫一會停一會,旁若無人的,好像整個世界都是他的,當時我就覺著他肯定能演出個樣兒。”

衛鶴清摸著貓聽老闆講述,眼也不眨,這個時候他開始明白徐昭為什麼能不厭其煩地聽教練講他的事,因為那裡面藏著他走過的路,徐昭想要了解、渴望同行。

現在同樣地,他也喜歡上了這種在傾聽中陪徐昭走過一程的感覺。而每多瞭解徐昭一點,他就會多喜歡他一分。

貓在他手底下舒服地呼嚕嚕哼,忽地立起耳朵,抖抖毛躍了下去。

大門被從外推開,好幾道聲音裹著寒氣熱乎地炸開在店內:“喲,誰呀這是?”

徐昭聞聲回頭。

五哥、小童,一幫子人憋著笑看他,狀似正經,等他一走過去就變了臉,又拍又摟,五哥還胡擼了一下他沒什麼頭髮的腦袋。

“怎麼剃了?大首都現在流行光頭?”

“那你看,跟不上潮流了吧。”徐昭順他的話走,“個不個性?”

“個性個蛋!”五哥嫌棄地搭著肩膀看他,“醜,趕緊留回來,你不適合這造型。”

大家以徐昭的頭為話題嘻嘻哈哈走過來,衛鶴清已經加好了菜,把選單交給老闆。

隔著一張圓桌對上眼睛,他輕輕衝他們點了下頭。

太乖太禮貌,衛鶴清得體得和他們像兩個次元的人,一幫人靜了靜,小童作為發言代表提問徐昭:“這位是?”

“跟我從北城過來的。”徐昭含含糊糊,怕貿然說是男朋友會讓衛鶴清不自在,“來坐,都是朋友。”

圓桌很快滿座,徐昭挨著衛鶴清坐下給他倒水。升騰的茶香裡,衛鶴清像個微笑娃娃聽大家跟徐昭交換近況,七嘴八舌話密得不行,稍微不留神就會錯過去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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