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奇了,放下吉他走過去。燕子見他靠近,呼一下迎上去,毛絨一團幾乎貼成了一張窗花,喙尖磕在玻璃上,發出篤篤的聲音。
因為壓得實在,它肚子上的軟毛炸開好幾朵絨花,翅膀和背部的硬羽則在風中微顫,是漂亮的青色。
徐昭鬼使神差,把窗戶拉開半扇。
燕子彷彿就是等這個,“滋溜”飛進來,很快又飛出去,俯衝到下面的空調外機上把泥球銜著,降落在徐昭眼前。
徐昭徹底呆了,伸出根手指在燕子腦殼上點了點。
燕子仰起小腦袋,蹦蹦噠噠去頂,去蹭。
“還會蹭人?”
徐昭坐下來,不自覺把胳膊放在桌上,下巴墊在胳膊上,整個人放低對著燕子,手掌攤開,“嘬嘬嘬”叫。
這是叫狗狗的叫法兒,燕子卻不以為忤,輕盈一躍,在他手心吐出泥球。
徐昭愣愣看著,燕子也愣愣看他,一人一鳥彼此相視,都在等待。
過了會,燕子從他手上跳下來,一跳、兩跳,跳到他虎口位置,努力拱著徐昭的拇指合攏。
怪事一樁,當天下午,徐家三口緊急開會。
泥球放在茶几上,徐昭的爸徐銘生說:“它八成是不會築巢。”
“不會築巢?”徐昭看向穩穩臥在自己掌心的小燕兒,問,“燕子不是天生就會嗎?”
“哪有那麼多天生,”徐銘生道,“這種技能都得後天學習。”
“那你怎麼連搭窩都沒學會,”徐昭又問小傢伙,“當時淨貪玩了吧?”
“你就別說它了,”徐銘生對此表示,“在這方面你也不強多少。”
徐昭不服,正要抗議,媽媽文爾發言:“也未必是不會,也許是沒有合適的材料。築巢需要溼泥,乾的不行,黏不住。”
“有可能。”徐銘生擁護愛人,對徐昭說,“咱家往西有片水塘,你出去一趟,把它放飛到那兒去。”
徐昭捧著燕子走了,晚飯前又捧著燕子回來,還帶回一袋子溼泥和稻草。
徐銘生、文爾還沒說話,沙發上的京巴犬先不解地“汪”起來。
“爸,媽,它不肯走。”徐昭把瑟縮著貼緊他的小傢伙往胸前舉,宣佈道,“燕子到來是吉兆,我看就讓它在咱家外邊築巢吧。”
徐昭把燕子放自己書桌上,開啟袋子,推推它的屁股,把它往袋子前推。
燕子探頭看看,蹦回來,張開翅膀呼扇兩下,又用腦袋拱徐昭。
“材料都找齊了,”徐昭趴桌沿看它,“銜著去搭吧。”
燕子好像真能聽懂,眨著亮晶晶的眼蹦過去開始搓泥球,搓一搓看徐昭一眼,徐昭非常欣慰地把窗開啟。
小傢伙沒往外飛,奔他去了,把泥球又一次吐在他手上。
“……你讓我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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