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變形聲，整扇門猛地撞上牆壁，又彈回來半寸，被一隻手穩穩接住。
Iris閃身跟進來，把門合上，反鎖。
那兩個人同時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深色的西裝，領帶鬆了一半，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近乎失控的冷意。
裴既珩站在門口，目光越過那兩個人，落在沙發上昏迷不醒的洛槐身上。
只一瞬，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洛槐的手腕垂在沙發扶手外面，頭歪向一側，嘴唇微張，整個人像是被人丟棄的布偶，沒有意識，沒有任何反應。
洛槐可以是在酒店床上誘人的樣子，可以是在洛家裝乖的樣子，可以是在清吧裡跟他互相威脅的樣子，獨獨不能是這個樣子，沒有任何生氣地躺在那裡……
剎那間，裴既珩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把他放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得能凍死人。
前面的那個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把手伸進夾克內兜——
裴既珩的動作比他的腦子快。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掏了槍，手指扣上扳機的那一刻，唯一的念頭是，不能讓那個人碰到洛槐。
砰！
槍聲毫無預兆地響了。
而且是兩聲同時。
第一顆子彈是裴既珩射出的，穿過前面那個男人的肩膀，血花在空氣中炸開，那人痛呼一聲，整個人往旁邊栽倒，手裡拎著的毛巾飛出去，落在茶几上，打翻了那杯香檳。
第二顆子彈是Iris打出來的，打在了後面那個男人的小腿上。
包間裡響起撕心裂肺的慘叫。
裴既珩沒有看他們。他大步走過去，皮鞋踩過地毯上濺落的血點，一步都沒有停頓，在沙發前蹲下身，伸手去探洛槐的頸側。
脈搏還在，跳得還有點快。
裴既珩的手指按在洛槐頸側，能感受到那層薄薄的皮膚下溫熱的血液在流動，那一瞬間他才看到自己的手在抖。
他來不及深思，深深出了一口氣，隨即把洛槐的上半身攬進懷裡，一隻手扶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從洛槐的臉側撫過，撥開那些遮住眼睛的碎髮。
洛槐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忽然往他懷裡鑽了鑽，復又不動了。
裴既珩低頭看著他，下頜繃住。
身後，那兩個男人還在哀嚎，捂著傷處在地上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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