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只有他一個，但空氣裡冷杉的味道還很濃，昭示著那人剛離開不久。
洛槐說不清楚此刻的心情如何，他撐著床爬起來，手臂一用力，腰部傳來一陣痠軟。他整個身子頓了一下，然後又跌回被子裡，他索性躺好，盯著天花板，眨了眨眼。
隨即感受到的是後頸的酸脹感。
腺體脹脹的，他伸手用指尖細細地摸了一圈，摸到了兩個小小的、幾乎已經癒合的傷口。
那是裴既珩的牙齒留下的。
思及此，洛槐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在黑暗中彎起嘴角，彎了大概兩秒，又把被子掀開，覺得這樣偷偷笑太傻了！
他終於放棄了跟自己較勁，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兩隻眼睛，對著空蕩蕩的臥室，開始喊：
“小叔，小叔小叔小叔小叔！”
他沒有等太久，等了半分鐘左右，腳步聲就傳過來了。
門被推開，裴既珩走了進來。
他戴回了那副銀框眼鏡，穿著一身黑色的家居服，領口微敞，手裡端著杯熱牛奶，牛奶的香味和空氣裡殘留的冷杉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很奇怪的、但很好聞的味道。
“醒了？”
裴既珩走到床邊坐下，把牛奶擱在床頭櫃上，偏頭看著洛槐。
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下頜的線條照得很柔和。
洛槐看著他，不自覺嚥了口口水。
怎麼莫名這個場面那麼奇怪？前天之前他們還保持著適當距離，昨晚卻……洛槐陷入了深深的不真實感。
然後他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還光著身子！他努力把被子往上推，只露出一個腦袋，被子邊緣卡在下巴上，脖頸以下的皮膚全部藏住。
然後洛槐就以這樣的姿態看著裴既珩，也不說話，就那麼眨巴著眼睛看他，睫毛忽閃忽閃的，眼睛裡有剛睡醒的迷糊，有不好意思的紅，有藏不住的歡喜。
這就是少年人，情緒全寫在臉上。
裴既珩看他那副樣子，沒忍住低笑了一下，他忽然湊上去，一隻手扣住洛槐的後腦，極快地在洛槐唇角啄吻了一下，“怎麼？傻了？”
洛槐一下子坐直身子，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被子滑下去也沒顧上拉回來，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面，上面還印著昨晚的痕跡。
“你幹嘛！”
“再裝呢。”
裴既珩挑眉，看著他，然後點了點自己的脖子。
手指落在頸側，正對著後頸腺體的位置。那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都臨時標記過了，還害羞什麼。
洛槐語無倫次了，“那、那也不行！你你你——”
他頭頂冒煙，死活說不出個所以然。
裴既珩乾脆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欣賞他惱羞成怒的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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