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不快說!”
老頭咳嗽兩聲:“刀劍架在脖子上,說的話都要哆嗦。”
沈雲屏笑道:“可人一旦太舒服,說的話就不一定能腳踏實地了。”
“我已這個年紀,又落到了這個田地,說謊已沒有多大意義。”老頭咳得像胸口破了大洞。
中年漢子終於找到點兒自己的聲音:“三位好人,我師父病了小半年,再咳下去也說不出什麼,讓他喝口藥吧。”
“好人?”沈雲屏嘆道,“如今年頭,說人是‘好人’可不像什麼誇獎。”
但還是看了眼秦嵬。
自剛才到現在,秦嵬的臉上好似蒙了一層紗,看不出多大表情。
沈雲屏心裡嘀咕,但還是對二人使了個眼色。
範遇塵當即鬆手,推搡著中年漢子在桌邊坐下。
那邊兒老頭脖子上的刀也並未再推進半分,他心一橫,也摸索著在桌邊坐下,一邊端起剛才已喝了一半的藥,一邊道:“三位究竟是什麼人?”
“這是我們要問的話,”範遇塵冷冷道,“你是什麼人,和楓山是什麼關係?”
那老頭眉頭一跳,嚥下一口藥汁子,嘴裡卻遠比這藥要苦得多:“老頭子一個,孤家寡人,流落江湖,就這一個徒弟養老。楓山?我倒是聽說過,只是和那早十幾年就不在了的門派沒有什麼關係。”
他說得很慢,一條手臂不動聲色地垂下。
“當年楓山懲戒堂所用的鞭子打造工藝特殊,且都由專門的匠人打造,池勁晟死後,憤怒的正盟和白道攻上楓山,將上面一切全都抹平,匠人們也隨之消失,恨罪鞭也都被毀掉,再未出現在武林之中,”沈雲屏悠悠道,“可今日那鐵鞭,工藝十分有趣,除了沒有遍佈全鞭的倒刺外,似乎與恨罪鞭很是相似。”
老頭眼珠轉了轉,面色沉沉:“我不知你在說什麼,我是早年走江湖時與其他老師傅學的……”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伸向桌下,倏然抓住了個物件兒猛地按下,那桌面兒發出咔咔數聲響,隱有寒光自桌沿四周閃動!
範遇塵已在他抓住桌下物件兒時出手,雙劍如游龍,瞬息間已將此人手臂擊穿。
而秦嵬的刀則已斬下!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抽刀,又是何時入鞘,只感覺眼前如月似的刀光閃過,桌上燭火晃動幾下,刀便已“咔噠”歸鞘。
刀光閃過,卻不見血水橫流,屋內其餘人都不知所措。
卻見秦嵬慢慢地拿起桌上燭燈,厚重的老木桌上這才“咔嚓咔嚓”地出現裂痕,隨即猛然爆裂,連帶著桌內的機關暗器全都毀壞殆盡。
木桌倒塌後,斷裂聲卻仍未停止。
緊挨著的床榻不過眨眼間竟也開裂倒塌,濺起一片煙塵。
灰塵之中,中年漢子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他挨著桌子的那半拉身體,衣服從上到下皆被波及開裂,手臂也出現數道被迸濺的木屑刮出的痕跡。
老頭盯著地上的一地碎屑,面色慘白,頹然地癱在椅子上,只擔憂地看著徒弟。
自進屋起便沒有開過口的秦嵬舉著燭燈,平靜道:“下一刀,我會削掉你這當兒子養的徒弟的胳膊。如果你說的還不合我心意,那下下一刀,我會削掉他的腿。還不能討我喜歡,就削掉頭皮,再接下來是嘴唇,鼻子,眼皮,直到他斷氣兒為止。”
他的語氣漫不經心,吐出的話卻帶著血腥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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