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屏靜靜聽他說完,忽然再次開口:“你真的不來樓裡做事?”
“這次又為了什麼?你既不缺為你做事的人,也不缺為你賣命的人。”秦嵬笑道。
沈雲屏平靜道:“我缺一個會對我說這些話的人。”
他這話難得地流露出一絲真心,令秦嵬愣了愣。
“況且,我或許會捨不得你。”沈雲屏微笑道。
秦嵬慢慢開口:“有什麼捨不得?”
沈雲屏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垂眼看著他:“我會在該對你下死手的時候捨不得,雖然我還是會做。”
一個像秦嵬這樣刀頭舔血的人,難免會對危險的氣味格外敏感。
就像這一刻,他後背的汗毛幾乎豎起。
因為他從沈雲屏的話裡品出一絲危險的味道。
但衛四地並未給他思考的餘地,已趁著二人說話的間隙將兩個盒子擺好。
這兩個禮盒,一個裡頭是秦嵬的刀。
另一個似乎格外沉重,秦嵬也並不知道里頭是什麼,只看到自上路時,這長而沉的箱子就被放在沈雲屏的榻下。
衛四地帶來的盒子卻不止這兩個。
他抽出一個書本大小的錦盒,將其開啟,低聲道:“範統領的回覆到了。”
錦盒裡是一摞紙。
紙上寫滿了蠅頭小字,沈雲屏快速地掃了一遍,遞給秦嵬。
“老範粗略查了,此地原本的門派在掌門人死後解散,剩下的弟子大多流落江湖各自謀生,掌門的後人——他的妻子兒女,在不久後也染病離世。”沈雲屏不等秦嵬看完,已低聲將其中的大半內容告知。
秦嵬邊快速翻閱邊皺眉道:“我只知許多門派商戶垮得蹊蹺,卻沒想到竟還有如此後續。”
老範遞來的訊息不僅有本地之前的門派,也有與屠家近些年有所牽扯的其他門派的記錄。
這些門戶凋零解散後,四散各地的成員弟子多半都已失蹤或死亡。
絕不會有人再提起屠家的事情。
“事發前,屠青應該一直都在靈虎鎮談生意,事發後立刻回到了奉春臺,至今都沒再離開。”衛四地道,“但據我所知,每年年末,他必定會前往捉月城,除了與故交聚一聚之外,還為了留在正盟過年,因為年後不久,就是段老爺子的生辰,他要道賀。”
沈雲屏譏諷道:“他往年幾乎要貼著正盟五大門派世家做事,怎麼如今發生如此大事,他不去為段老爺子分憂,反倒窩在了奉春臺?”
“而且,他與段二也並非沒有交情,或者說他正是因為與段二交情匪淺,才更方便出入聚雲山莊,間接在白道有了許多臉面。”秦嵬笑道,“這也是為什麼我後來懷疑段二出現在靈虎鎮並非巧合,他要麼是被正盟派去查屠家,要麼是自己去見屠青。”
衛四地問:“段老爺子很不待見掉錢眼兒裡的人,會讓段二與屠青這樣的人來往?”
沈雲屏忽然笑起來:“他不待見掉錢眼兒裡的人嗎?但我記得,他還請過某人去正盟喝酒,某人的江湖諢號前面帶個‘小’,還是因為段老爺子擔心他年少壓不住煞勁兒才添的。”
秦嵬苦笑道:“你就算直接說我的名字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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