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兩枚枯葉撞在刀鞘上,略僵持一瞬,便碎裂開來,飄飄忽忽地落在地上。
江湖上厲害的內力行家之中,聽聞也有以花和葉殺人的高手,但再如何,也絕不會用兩片脆如蟬翼的枯葉做暗器。
除非用它的人本就沒有傷人的打算!
秦嵬與沈雲屏對視一眼,再看雷夫人:“夫人何意?”
雷夫人手中再無其他,道:“你兩個,將我公孫世家的少家主當小豬一樣坑騙一通,我自然要為他出氣。”
秦嵬與沈雲屏苦笑著正要應答,卻見雷夫人原本嚴厲的神情忽然軟了下來,竟衝二人一抱拳,一字字道:“這是為二位幾次指點我那衝動魯莽的兒子、替他考慮而道謝。”
這一禮比暗器還要令秦沈二人冒汗,急忙上前虛扶:“我二人也有目的,雷夫人何必如此?”
“世間之人,所作所為皆有目的,我此次與你兩人見面,難道就全無目的?”雷夫人苦笑道,“但為人父母,為照拂過子女的人道謝,卻無需目的,因為這本就應當。”
秦嵬和沈雲屏頓了頓,對視一眼,再沒說話。
只一道抱拳,對雷夫人略躬了躬身。
落雪亭內,三人各自行禮,再無劍拔弩張。
亭內自有石桌小凳,秦嵬和沈雲屏剛一落座,就見雷夫人自桌下拿出三小壺酒來,放在桌上:“這趟匆忙,只帶了家裡好酒,想你二人這些時日也沒有喝酒的時間和心情,現在倒可以喝上幾口。”
沈雲屏笑道:“難道不是因為,喝酒之人的嘴總會鬆一些?”
雷夫人哼笑道:“自然也有這個原因,沈樓主將我公孫家擺弄至此,顯然知道不少我家中事,總不能一直叫我們兩眼一抹黑地被牽著鼻子走下去吧?”
她說話直白坦蕩,就跟她那把鐵槍一般厲害,沈雲屏被噎了噎。
“我已有幾年沒喝過公孫世家的酒了,上一次喝,還是在捉月城,少家主贈了我幾壇。”秦嵬打著哈哈,隨手拿過一壺,全不管別人如何,自己拍開封口,“多謝夫人,今日又讓我蹭到一口好酒。”
雷夫人見他如此信任酒中沒有做手腳,不由微笑道:“我原本只是想帶兩壺酒,畢竟我本來也只說要見沈樓主而已。”
秦嵬一愣。
“但聽聞小刀鬼與沈樓主於萬楓莊園攜手跳下觀景臺,就覺得或許帶三壺更好,”雷夫人調笑道,“萬一你倆不僅會攜手跳崖,還會攜手同來呢?”
秦嵬和沈雲屏已很久沒有這樣如坐針氈的感覺。
上一次這種屁股著火一樣想離開的時候,還是在奉春臺的茶肆裡聽書!
卻又怕屁股抬起來,會被雷夫人說成是“攜手潛逃”。
因方錦的緣故,雷夫人在兩人眼裡與旁人不大相同,換做別人如此調侃,他倆還能當做耳旁風,如今被雷夫人擠兌,就只剩臉憋得通紅的份兒了。
雷夫人見二人臉色,驚訝道:“你兩個小子何必與我演戲?倒好像真的臉皮薄一樣。”
秦嵬感覺自己的腳被沈雲屏在桌下狠狠一踢,斜眼看去,這少爺面兒上卻仍舊雲淡風輕。
知道這是在報復先前自己將他推出去頂風的仇,秦嵬只好自己道:“實在是沒想到夫人如此大度,秦某先前多有得罪,靈虎鎮一事事發後,又有那樣的名聲,我本以為夫人不罵我已算不錯,不曾想竟還有酒喝。”
沈雲屏適時接了一句:“我也一樣。”
雷夫人臉上的表情慢慢淡下去,將自己面前的酒壺拍開,酒香瀰漫之際,開口道:“我並非沒想過你的身份究竟是什麼,但這一點如今已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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