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被池靜波一擠,四周旁人也沒機會上前給公孫明診脈。
沈雲屏微笑道:“無論武功高低,人的情緒和觀點都難免會被呼聲最大的那個聲音帶著走,她自己便是被這樣架起,成了供桌上的造像,自然最懂得利用的就是這一手。”
秦嵬看著他,道:“所以池靜波才會在摸到你拿出的那條鞭子時,斬釘截鐵地說就是恨罪鞭無疑,甚至將池勁晟抬出來。”
沈雲屏不答。
秦嵬道:“池勁晟還在世時,即便真的曾抱著她去看過楓山人手裡的恨罪鞭,她那時也不過板凳高的年紀,如何記得清楚?”
沈雲屏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你當時就已確定,她與為公孫明遮掩那時一樣,是在起鬨,以此影響旁人判斷。”
“不錯,”秦嵬道,“而她既能在你拿出恨罪鞭的那一刻就想到要如何處理,顯然是早知這鞭子的存在。”
沈雲屏將秦嵬受傷的那隻手輕攏在掌心中,沉默片刻。
秦嵬見他神色中略帶異樣,又覺察到他手掌冰冷,不由緩下聲:“我不過問一問,若牽連你樓裡的事情,或是其他安排,你不必說的。”
他總不會讓沈雲屏為難。
就像沈雲屏也總不願讓他為難一樣。
這本就是朋友兄弟、親人愛人之間都會做的事情。
沈雲屏心頭微松,略有些緊繃的肩膀也舒緩開來,五指穿進秦嵬那隻手的五指縫裡,悄聲道:“池少門主不僅知道這鞭子的存在,而且還知道這鞭子並非擺設,而是實打實地用過一回。”頓了頓,又加一句,“就在不久之前。”
秦嵬一愣,隨即想明白了什麼,驚得深吸口氣,半晌才強壓著低聲道:“你是說,靈虎鎮段二身上的……”
沈雲屏苦笑道:“這鞭子,本就是按我記憶裡阿孃的那根仿造的。”
秦嵬並不意外,天底下若說還有誰能在楓山覆滅後仿造出恨罪鞭,那除了老鐵匠外,應當就只剩出身八方樓的沈雲屏了。
“我一早將它打出,並沒有太多想法,只覺得或許有用到的一天。”沈雲屏道,“而想要池少門主確信池勁晟之死非是楓山所為,我能拿出的證據本就很少。”
秦嵬嘆道:“你以八方樓樓主的身份拿出這條鞭子,讓她明白當年引發一切的恨罪鞭竟本是可以偽造的,以她聰敏,結合自己早年調查,確信不止是野豬林一事蹊蹺,而是當年整件事都有問題,所以她才會特地留意細林澗相關事情,所以她才會查出當年那個細林澗的活口,也就是屠青的動向!”
而如果沒有這條線索,秦嵬和沈雲屏自然也不會去萬楓莊園,更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
難怪在三條恨罪鞭流出楓山這件事傳開之前,池靜波就已著手留意細林澗的事情,原來是早已心知肚明。
“不錯,”沈雲屏輕點了下頭,“靈虎鎮血案尚未發生前,你在靈虎鎮附近出沒得訊息我就已知曉,當時我與老範本就在附近。我也在捉月城。”
秦嵬不需他多說,已恍然道:“你當時,就是與池靜波在一處!”
“那會兒我已覺察自己因調查當年事太深入而被盯上,其實你那時應當也已被逼得很緊了。”沈雲屏道。
秦嵬苦笑道:“你我雖十幾年不在一處,但如今串聯著講起,的確不錯,我正因四處探查而被洪指頭或他幕後之人察覺,幾番追殺,惱火異常,一怒之下掀桌,才有靈虎鎮之事。”
“洪指頭早在靈虎鎮前就既要追殺你也要兼顧我,實在是‘操碎了心’,”沈雲屏譏諷道,“池靜波察覺有異,趁機與洪指頭一道來捉月城,實則是為與我碰面,交換訊息。”
而洪指頭這一次去捉月城的目的也顯而易見,就是為陪同段若宇一道前往靈虎鎮。
秦嵬道:“所以靈虎鎮事發後,磨盤等人前腳走,你後腳就到了。死在林中的百靈鳥你也見到,只是得知我行蹤的確是從其他百靈鳥口中。”
這茬事二人早在逃出渡風城時就已說過,如今並不需要再多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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