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尺三記【完結+番外】》第126頁 兩人如魚得水(1)

作者:9貓貓·4天前

兩人如魚得水,很快便熟稔了這曖昧的儀式,如一對不知疲倦的織巢鳥,孜孜不倦地編織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巢穴。而每一次,都是將問率先停下——嗓音嘶啞如虎豹,卻字字敲在將挽離搖搖欲墜的防線上——求他為了身子,務必剋制。

將挽離哪裡還有力氣剋制?

他渾身酥軟,神思渙散,甚至疑心將問每日端來的湯藥裡,是否添了那傳說中的“綺羅香”。隨之而來的,是君子慎獨的自訟——將挽離極度自責!他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如此不堪的念頭揣測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兒?如將問這般敦行知止的端方君子,是萬萬不可能趁師尊被縛魂水所困之際,行那投香暗度、遂己私慾之事的!

將挽離對此確信無疑。

排除了徒兒的嫌疑,他只能萬般無奈地接受了一個看似荒謬卻鐵證如山的事實:他怕是得了失心瘋……

症狀再明顯不過。

如今他無時無刻,即便是在夢境深處,都在瘋狂“想念”自己那隻精悍桀驁的小狼狗。

羞憤之下,將挽離恨不得引刃自戕。

然而死意萌生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事——

日影已悄然滑過窗欞,平素此時,將問早已端著藥碗出現在他榻前,今日為何遲遲不見蹤影呢?

這念頭如冰線劃過意識,廊外恰在此時響起魔兵通傳之聲,臥房內隨侍的海棠妖們聞聲紛紛斂裙起身,碎步移至門邊,垂首恭迎她們魔尊殿下的到來。

將問來了。

將挽離雖靜臥於榻,表面看去宛若暖陽下即將融盡的殘雪,脆弱得不堪一觸,內裡卻是每寸肌理、每分骨血,都在無聲叫囂,不知為何,只要聽到那壞小子的名字,將挽離便如被春風拂過的凍土,萬物躁動,亟待復甦。

當值的海棠們笑靨如花,向她們的魔尊細聲稟報尊上晨起服藥後的情形。

“尊上睡得極安穩呢”。

“只輕輕翻了一次身”。

將挽離聽著這些軟語,忽覺耳畔一熱——一股帶著戶外清冽氣息的壓迫感逼近,宛若矯健野豹溼潤的鼻尖,若有似無地蹭過他敏感的耳垂,帶著審視獵物般的、充滿野性的嗅探。

將挽離如同癮君子邂逅了渴求已久的甘霖,不自覺地仰首迎合那磨蹭,耳尖卻捕捉到一聲低啞如幼犬嗚咽的呼喚:“師尊,您且勉力起身活動片刻,再用些膳食。若再空乏身子,徒兒恐您玉體難支。”

將挽離面頰霎時飛紅如染胭脂,心下狐疑將問如何察覺自己已然清醒,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尷尬地低咳兩聲。

伴著這略顯虛弱的咳聲,將問已熟練地俯身,一手輕扶他肩背助他坐起,為他墊好軟枕,另一手則穩當地接過海棠奉上的湯藥,指尖輕觸碗沿試溫,動作流暢而專注。

將挽離如一抹輕柔浮雪倚靠床畔,蒼白脆弱,卻別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唯美。

兩人四目相對,竟無預料中的窘迫。

將問仿若一隻忠誠護主的大型犬,動作間或許欠缺幾分輕柔,卻處處透著不容錯辨的守護與體貼。

將挽離竟有些受用,暗忖若能如此安度餘生,有此孝悌忠順之徒常伴左右,縱是得了這失心瘋,似乎……也並非不可忍受......

“你給為師吃的,究竟是什麼?” 一碗湯藥見底,將問又為他櫛沐梳洗,打理得細緻周到,期間更是喂他服下盛於剔透水晶碗中的琥珀色凝膏,以及金盞內瑩潤如珠的玉髓般的凝露。

將問眼巴巴如乞食的小獸,直至確認師尊嚥下最後一口,方以謙卑恭順、無可挑剔的君子儀態回道:“回稟師尊,您方才服下的,是龍血與……春藥。”

將挽離眨了眨眼,疑心自己的失心瘋是否已然侵蝕了聽覺,神情一時凝滯,宛若冰封雪塑的美人,不由再問:“什麼?” 他實難相信自己方才所聞。

床邊的小狼狗見狀,規規矩矩地於榻前跪定,“徒兒不敢欺瞞師尊,您方才飲下的,確是徒兒之血,與那……春天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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